“不……不是我……不是我!”
沈玉瑩終於反應過來,發瘋似的連連擺手,臉色慘白的看向柳姨娘。
“姨娘!姨娘!你快跟姐夫解釋啊!這不是我的東西!”
她竟然想禍水東引!
柳姨娘氣得渾身發抖,怎麼就生出這麼個蠢貨!事到如今,抵賴還有用嗎?
平安侯沈毅此刻已經不是腿軟了。
他隻覺得天旋地轉,眼前發黑,一股腥甜湧上喉頭,差點當場昏過去。
謀害!他的女兒,竟然妄圖謀害當朝首輔!
這可是大罪啊!
“孽障!你這個孽障!”
他猛的衝過去,掄圓了巴掌,狠狠一耳光扇在沈玉瑩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打得沈玉瑩原地轉了半圈,嘴角瞬間溢出血絲。
“說!這到底是什麼東西!你到底想做什麼!”沈毅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她的鼻子,聲嘶力竭的吼道。
“我……我……”
沈玉瑩被打懵了,捂著臉,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謝懷瑾終於開了口。
他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一股寒意,讓人骨頭發麻。
“嶽父大人。”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看著癱軟在地的沈毅。
“看來,本官今日,不該來。”
“你的女兒,意圖在酒中下藥,謀害當朝首輔。”
“你說,該當何罪?”
轟!
沈毅腦子裡最後一根弦徹底斷了。
他再也撐不住,噗通一聲跪在謝懷瑾麵前,涕淚橫流,磕頭如搗蒜。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啊!是下官教女無方!是下官的錯!求大人看在珂兒的份上,饒了平安侯府一條活路吧!”
他很清楚,此刻求誰都沒用,唯一的生路,就是他從未看重過的女兒,沈靈珂!
陳氏也嚇得麵無人色,跟著跪下,拉著沈靈珂的衣角,泣不成聲。
“珂兒……我的珂兒……你快跟你夫君求求情……救救你父親……”
場麵一片混亂。
隻有沈靈珂,靜靜站在謝懷瑾身後,像個置身事外的看客。
她看著眼前的鬨劇,心裡毫無波瀾。
這就是她的家人,愚蠢、貪婪,又自私到了極點。
她緩緩的扶起自己的母親,聲音輕得像一聲歎息。
“母親,您這是做什麼。夫君在此,哪有您下跪的道理。”
她將陳氏扶到一旁坐好,這才轉身,看著地上跪著的沈毅和那對早已嚇傻的母女。
“父親,事已至此,您打算如何處置柳姨娘和妹妹?”
她把問題又拋回給了沈毅。
沈毅渾身一顫,猛的抬起頭。
他看著柳姨娘慘白的臉,又看了看謝懷瑾冰冷的神情,心裡立刻有了決斷。
“來人!”他嘶吼道,“把柳氏和這個孽女沈玉瑩給我拖下去!重打三十大板!然後把柳氏送回她的院裡!不得外出!至於這個孽女……”
他咬了咬牙,眼裡閃過一絲狠厲。
“送到靜心廟去靜靜心吧!”
柳姨娘和沈玉瑩如遭雷擊,不敢置信的看著這個曾對她們百般寵愛的男人。
“侯爺!你不能這麼對我!”柳姨娘發瘋似的尖叫,“我跟了你二十年!我為你生兒育女,你竟然要這麼對我!”
“閉嘴!你這個毒婦!”沈毅一腳將她踹開,眼裡滿是嫌惡,“要不是你,我平安侯府怎麼會有今天的大禍!”
“還有,”他像是想起了什麼,轉頭看向陳氏,聲音裡帶著從未有過的愧疚和討好,“夫人,這麼多年,是我糊塗,讓你受委屈了。從今天起,這府裡的中饋,還是……還是交給你來管吧!”
陳氏愣住了,她看著眼前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丈夫,一時間百感交集。
這句話,她等了快二十年。
沒想到,會是在這種情況下等到。
她下意識看向自己的女兒,隻見沈靈珂對她輕輕點了下頭。
陳氏的心終於落了地。
她知道,從今往後,這個家再也沒人能欺負她們母女了。
一場鬨劇,以柳姨娘母女的敗落收場。
謝懷瑾自始至終沒再多說一個字。
他隻是靜靜看著沈靈珂不動聲色的處理好一切。
直到沈毅將柳姨娘和沈玉瑩拖下去,他才重新握住沈靈珂的手,語氣平淡:
“走吧,該回去了。”
“嗯。”
沈靈珂點頭,任由他牽著自己,走出了這個讓她厭惡了半生的地方。
走到門口,她回頭深深看了一眼。父親身形佝僂的站在那裡,母親淚流滿麵。
從此以後,她與這裡,再無瓜葛,隻剩一點微不足道的血脈聯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