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柔弱,話語卻字字千鈞。
“臣婦想著,與其將這些身外之物穿戴在自己身上,不過是片刻的光鮮。倒不如換成一些棉衣和熱粥。臣婦已經與城南的慈濟堂說好了,待到初五那日,便在城門口設棚施粥,將棉衣分發給那些挨凍的窮苦人。”
她抬起頭,看向麗妃,那雙清澈的眸子裡,帶著一種悲天憫人的純粹。
“臣婦知道,此舉不過是杯水車薪,是儘一些綿薄之力罷了。但能讓幾個人吃上一口熱飯,穿上一件暖衣,也算是臣婦替陛下和娘娘,分擔一些憂愁了。”
“若是因為此事,讓臣婦今日衣著簡樸,衝撞了麗妃娘娘,那確是臣婦思慮不周。還請娘娘……責罰。”
說完,她深深的彎下腰,將那纖弱的背影,呈現在所有人麵前。
責罰?
大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在場的人都驚得說不出話來。
她們看著那個俯身行禮的柔弱女子,心中翻江倒海。
殺人誅心,這才是真正的殺人誅心。
她哪裡是在請罪?她這是在用至高的道德,將麗妃釘在了恥辱柱上!
你嘲諷我衣服素淨?那是因為我把做衣服的錢拿去賑濟災民了。
你炫耀你珠寶名貴?我在想著天下蒼生。
你耽於享樂,我心懷社稷。
這境界與格局,和麗妃相比,簡直是雲泥之彆。
麗妃的臉色慘白如紙。
她渾身發抖,嘴唇哆嗦著,一張俏臉毫無血色。
責罰?她怎麼敢責罰?
她要是敢說一個“罰”字,不出半個時辰,全京城都會知道,她麗妃,因為一個臣妻把錢拿去救濟災民而沒有穿華服,就當眾降罪於她!
她會成為全天下的笑柄!一個刻薄、惡毒、不知體恤民情的妒婦!
“你……你……”麗妃指著沈靈珂,氣血攻心,眼前一陣發黑,身子一晃,險些栽倒。
“娘娘!”旁邊的宮女連忙扶住她。
“好了。”
一直未語的陳皇後,終於放下了茶盞,清脆的聲響,打破了殿內的死寂。
她站起身,緩步走下台階,親自走到沈靈珂麵前,伸出雙手,將她扶了起來。
“謝夫人,快快請起。”陳皇後臉上是前所未有的溫和與讚賞,“你何罪之有?你有此仁心,實乃謝家之福,朝廷之福。”
她拉著沈靈珂的手,轉身麵向眾人,聲音朗朗。
“謝夫人心懷萬民,效法聖德,以綿薄之力,行濟世之舉,此等賢德,堪為我朝命婦之表率!”
“本宮今日便做個主,你那施粥的善舉,算上皇家一份。本宮自會從私庫中撥出一千兩銀子,一並交由慈濟堂,以彰其善!”
此言一出,滿殿震驚!
眾位夫人立刻起身,齊刷刷的跪倒在地。
“皇後娘娘仁德!”
這一下,算是徹底為沈靈珂立住了賢德的名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