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一下午的時光悄然而逝。
謝懷瑾從內閣下值,習慣性的先回梧桐院。
他邁進屋裡,卻沒有看到熟悉的身影。
“夫人呢?”他看向正在收拾屋子的春分和春燕,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急切。
春分連忙行禮,回道:“回老爺,夫人一下午都在書房寫東西,晚膳都還沒用呢。”
謝懷瑾聞言,眉梢微挑。
寫東西?
他抬步便朝著書房走去。
輕輕推開書房的門,一道纖細的身影映入眼簾。
他的小夫人正伏在寬大的書案上,手握狼毫,埋頭疾書。夕陽的餘暉灑在她身上,將她的側臉勾勒的柔和又專注。
她的眉頭時而蹙起,像是在苦惱,時而又輕輕揚起,嘴角彎出一個滿足的弧度。
那副認真的模樣,讓謝懷瑾竟一時看呆了。
他沒有出聲打擾,隻是靜靜倚在門框上,目光溫柔的落在她身上。
直到沈靈珂寫完最後一個字,長舒一口氣,擱下筆,這才感覺到一道灼熱的視線。
她猛的一回頭,就對上了謝懷瑾含笑的眼眸。
“夫、夫君!”沈靈珂嚇了一跳,連忙站起身,臉上飛起一抹紅暈,“您……您什麼時候來的?妾身失禮,竟未曾察覺。”
“無妨。”謝懷瑾緩步走了過來,目光落在書案上那幾張寫得密密麻麻的紙上,“看你寫的入迷,便沒有打攪。這是在寫什麼?”
提到這個,沈靈珂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她也顧不上禮數了,興奮的將那幾張紙捧到謝懷瑾麵前。
“夫君快看!這是我為婉兮和府裡妹妹們做的教養章程!”
她將今天見老祖宗的事,以及自己打算開辦女學堂的想法,一股腦地全都說了出來。
謝懷瑾接過那幾張還帶著墨香的紙,仔細看了起來。
他的表情,起初隻是好奇,可越看下去,眉宇間的驚訝就越濃,最後神情隻剩下讚歎。
這哪裡是什麼教養章程,分明是一份足以改變謝家未來的章程!從基礎的識字、詩書,到高階的管家、理財,其思路之開闊,邏輯之嚴謹,簡直聞所未聞!
“你想做什麼,就放手去做。”謝懷瑾放下紙,抬手輕輕撫摸著她的發頂,聲音裡滿是欣賞與寵溺,“一切有我。”
他看著沈靈珂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忍不住開玩笑道:“我真想撬開你這個小腦袋看看,裡麵到底都裝了些什麼寶貝。之前是長風的,現在又是婉兮她們的教養,總能想出這般奇妙的法子。”
沈靈珂被他誇得有些不好意思,臉頰微紅:“夫君謬讚了。”
謝懷瑾卻收起了玩笑的神色,他握住她的雙肩,目光變得無比認真。
他深吸了一口氣,仿佛要將心中所有的情感都傾注在這句話裡。
“靈珂,謝謝你。”
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絲顫抖。
“謝謝你……讓這個家,有了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