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懷瑾這句突如其來的感謝,讓沈靈珂心裡一暖。
“夫君說什麼呢!這也是我家呀!”
幾乎是脫口而出,沈靈珂說完自己都愣了一下。
是呀,這裡是她的家。
她一個來自異世的孤魂,不知不覺間,已經把這個有著眼前這個男人的地方,當成了自己的歸宿。
看著她眼底閃過的迷茫與隨之而來的堅定,謝懷瑾眼底的笑意更深,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觸感溫潤,讓他有些舍不得鬆手。
“是,我們的家。”
他一字一句,鄭重的重複道。
就在這溫情脈脈的時刻,一陣不合時宜的“咕嚕”聲,打破了書房內的靜謐。
聲音的來源,正是當朝首輔謝懷瑾的肚子。
沈靈珂“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方才那點感動和悵然瞬間煙消雲散。
謝懷瑾的老臉難得一紅,輕咳一聲掩飾尷尬,隨即理直氣壯的拉起她的手:“夫人,我聽春分說,你在書房一個下午了還沒用晚膳,為夫也陪你餓到了現在。我們可以一邊用膳一邊說,可以嗎?”
他不說還好,一說沈靈珂才後知後覺的感到腹中空空。
她從午後便開始籌劃女學堂的事,竟一頭紮進去忘了時辰。
“走走走,用膳去!”沈靈珂反手拉住他,腳步輕快的朝梧桐院走去。
謝懷瑾也由著她拉自己回梧桐院。
晚膳早已備好,是四菜一湯的家常菜,做得卻很精致。
謝懷瑾是男子,飯量本就大,餓了一下午,此刻更是毫不客氣,動作卻依舊優雅。
沈靈珂看著他吃得香,自己的胃口也好了不少。
兩人安靜用飯,自有一股默契。
直到一碗米飯下肚,謝懷瑾才放下筷子,看著沈靈珂,重新拾起方才的話題:“你的章程,我看過了,寫得很好。”
他頓了頓,神情變得嚴肅起來:“隻是,二嬸和三嬸那邊,怕是沒那麼容易點頭。”
沈靈珂也正色起來,點了點頭:“二嬸還好說,她向來沒什麼主見,隻要老祖宗發了話,她多半會順著。關鍵是三嬸……”
三嬸周氏出身商賈,最是精於算計。加上三叔謝文哲寵妾滅妻,她心裡一直憋著一股氣。讓她把女兒交出來,跟她最瞧不上的庶女謝雨禾一同學習,她心裡那道坎,怕是不好過。
“不錯,”謝懷瑾讚許的看了她一眼,“三嬸周氏,眼界不寬,又尤其看重嫡庶之彆。你提出讓雨禾一同入學,她第一個就會跳出來反對。”
沈靈珂皺了皺眉:“可雨禾那孩子,性子怯懦,若再拘在後院,怕是真的要養廢了。同為謝家女兒,總不能眼睜睜看著。”
“我知你心善。”謝懷瑾給她夾了一筷子她愛吃的清炒蝦仁,聲音沉穩,“明日去給祖母請安時,你隻管把章程呈上,將你的道理講清楚。剩下的,交給祖母定奪。這件事,由你提出,是為家族計。但最終的決定,必須由祖母來下。如此,她們即便心中不滿,也不敢對你有怨言。”
經他這麼一點,沈靈珂茅塞頓開。
她明白了,謝懷瑾這是在教她如何在這深宅大院裡立威,又不得罪人。
“我明白了。”沈靈珂用力的點了點頭。有了他的提點,明日的仗,她更有把握了。
正事說完,氣氛又輕鬆下來。
沈靈珂突然想起今天安遠侯府世子夫人來賠罪的事,便繪聲繪色的將自己如何分發了布匹首飾,又如何貼心的送上安神丸的事情說了一遍。
她學著溫氏那副想發作又不敢的憋屈模樣,自己都忍不住笑彎了腰。
謝懷瑾靜靜的聽著,看著眼前眉飛色舞的小女人,嘴角的弧度越揚越高。
待她說完,他才寵溺的刮了刮她的鼻子,笑出了聲。
“你啊!”
他就知道,他的小夫人,從來不是個會吃虧的性子。有仇當場就報了,還報得如此漂亮,讓安遠侯府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這等乾脆利落又帶著狡黠的手段,正合他意。
謝懷瑾看著她,忽然覺得,他謝懷瑾,撿到了這世間的珍寶。
用過晚膳,兩人在院中散步消食。
月色如水,花香浮動。
沈靈珂將明日要呈給老祖宗的章程又在心裡過了一遍,抬頭看向身邊的謝懷瑾:“夫君,明日,你會陪我一起去嗎?”
謝懷瑾腳步一頓,低頭看她,月光下,她的眼眸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依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