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頭一軟,抬手將她攬入懷中。
“我明日一早便要去內閣,怕是趕不上。”
見她眼中閃過一絲失望,謝懷瑾又補充道:“不過,你放心,我雖不在,但我的心,與你同在。誰敢給你氣受,你隻管記下,回來告訴我,為夫替你十倍討還。”
他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這番話讓沈靈珂的心徹底安了下來。
她靠在他懷裡,輕輕的點著頭。
“嗯。”
有他這句話,就夠了。
翌日是十五,府裡各房的主子都要去鬆鶴堂給老祖宗請安的日子。
沈靈珂特意起了個大早,精心的打扮了一番。
隻見她身著一襲湖水藍對襟襦裙,質料是上好的軟緞,輕軟垂順如溪澗煙霞。領口袖緣繡幾縷銀線暗紋,疏疏落落似雲影拂水,不事張揚卻暗藏精致。裙擺繡著三兩支玉蘭花,素白花瓣沾著幾點銀線繡就的朝露,針腳細密如蝶翼振翅,走動時便似花影浮動。
發間僅簪一支羊脂白玉簪,簪頭雕著小巧的纏枝蓮紋,瑩潤通透映著鬢邊青絲,襯得眉目愈發清雅溫婉。整個人瞧著便如月下寒潭、風中修竹,沉靜自持裡透著幾分不惹塵埃的素淨韻致,端的是個淡雅天成的模樣。
收拾妥當,她便帶著婉兮和夏至,捧著那份章程,朝著鬆鶴堂走去。
剛在門口,就遇上了二嬸錢氏和三嬸周氏,各帶著自家女兒,一行人浩浩蕩蕩。
“給二嬸、三嬸請安。”沈靈珂給錢氏和周氏見禮。
幾個小姑娘也向沈靈珂行禮:“見過大嫂。”
幾人見了麵,少不得一番見禮。
錢氏依舊是那副和和氣氣的模樣,拉著沈靈珂的手噓寒問暖。
而周氏則皮笑肉不笑的打量了她一番,目光在她的衣著上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
沈靈珂全當沒看見,麵上掛著得體的微笑,與她們一同走進了鬆鶴堂。
堂內,老祖宗已經在了。
眾人相互見禮問安,依次落座。
丫鬟們奉上茶水點心,一時間,堂內都是些家長裡短的閒聊。
沈靈珂安靜的聽著,並不插話,直到一盞茶的功夫過去,她才看準時機,緩緩的站了起來。
“祖母。”
她一開口,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的身上。
沈靈珂從夏至手中接過那份用錦緞包裹好的章程,雙手呈上。
“祖母,前兩日孫媳與您提到府裡幾房姑娘的教養問題,回去後思量再三,理出了一份章程,還請祖母和兩位嬸嬸過目,看看是否可行。”
老祖宗身邊的周媽媽上前,接過了章程,呈給老祖宗。
老祖宗展開紙,隻看了一眼,便將它遞給了錢氏和周氏:“你們倆也看看吧,懷瑾媳婦兒的一片心意。”
錢氏和周氏連忙起身接過,湊在一起看了起來。
沈靈珂的聲音不疾不徐的響起,解釋著自己的想法。
“孫媳想著,雨瑤、雨欣還有雨晴三位妹妹,都快及笄了,往後議親在即,主要得在如何管家這一塊多多下功夫。”
“至於婉兮和府裡幾位年紀小些的妹妹,則可以先跟著一起識字學藝,打好基礎,等再大一些,再慢慢教導管家之道。”
她這番話說得合情合理,將府裡姑娘的嫡庶、長幼都考慮了進去,安排得明明白白。
錢氏本就是個沒什麼主見的,一聽有人願意出頭管這些麻煩事,還不用自己掏錢,恨不得雙手雙腳讚成。更何況,讓自家女兒跟著學管家,將來出嫁,也是一份體麵。
她立刻表態:“侄媳婦想得周到,我沒什麼意見。”
眾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周氏身上。
周氏捏著那份章程,臉色有些難看。
她慢悠悠的開口,聲音裡帶著一股子挑剔的意味:“府裡要辦女學堂,自然是好事,我也沒有什麼建議。”
她話鋒一轉,目光直直的射向沈靈珂,帶著質問。
“隻是,我有一處不明白。”
“為何,連庶出的丫頭,也要一同學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