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這是嫌棄戶部做的預算本不夠清晰,想借鑒他夫人的法子了。
“陛下謬讚。”謝懷瑾微微行禮,“內子不過是用了些鄉野地方的記賬拙法,登不上大雅之堂。”
“拙法?”喻崇光挑了挑眉,“能把亂麻理清楚,就是好法子。朕看,比戶部那些所謂的祖製強得多。”
他看著謝懷瑾,終於說出了自己的目的:“這樣吧,你回去問問你夫人,可否將她那套法子寫下來,讓戶部那幫人學學,把今年的預算給朕重新做一份出來。”
“這……”謝懷瑾臉上顯出幾分難色,“陛下,這套法子是內子自創的,其中關竅,臣也不甚了了。得回去問過她才行。”
喻崇光看著他那副“愛妻如命”的樣子,心裡又好氣又好笑。
想當初,讓他娶沈家女,他是一百個不情願。這才多久,就護得跟眼珠子似的,連朕要個法子,都得回去請示夫人了。
“去吧去吧,”喻崇光不耐煩的擺了擺手,“趕緊回去問,明天朕就要看到章程。”
謝懷瑾領命,從皇宮裡出來,便徑直回了梧桐院。
剛一進院門,就聽到屋裡傳來一陣笑聲。
他放輕腳步走過去,隻見沈靈珂正跪坐在軟榻上,手裡拿著幾張字卡,正和自己的小女兒婉兮玩識字遊戲。
“婉兮,這個字念什麼呀?”
“念……念‘天’!天上的天!”小姑娘奶聲奶氣的回答,聲音清脆。
“真棒!那這個呢?”
“這個……是‘地’!土地的地!”
“我們婉兮真聰明!”
沈靈珂一把將小姑娘摟進懷裡,在她粉嫩的小臉上親了一口,母女倆笑作一團。
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欞灑進來,將這溫馨的一幕鍍上了一層暖光。
謝懷瑾站在門口,看著眼前的景象,朝堂上的煩心事仿佛都散了。
他輕咳一聲,走了進去。
“父親!”婉兮一看見他,立刻掙開母親的懷抱,邁著小短腿撲了過來。
謝懷瑾彎腰將女兒抱起,在她頭上摸了摸,隨即對一旁的春分道:“帶小姐出去玩會兒。”
春分應聲,帶著婉兮退了出去。
內室裡隻剩下夫妻二人。
謝懷瑾將今日在議事廳發生的事,原原本本的告知了沈靈珂。
“……皇上的意思,是想借鑒你的計劃和登記方法,讓戶部把預算重新做一次。”
沈靈珂聽完,愣住了。
她有點吃驚,這在現代再正常不過的登記表和計劃表,在這裡反倒成了罕見的寶貝,甚至驚動了皇帝?
看來,自己以後行事,是不是得收著點了?不然太過惹眼,怕是會招來不必要的麻煩。
唉,在這個時代當個“明白人”,真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