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沒幾天,秦昭就派人送來了回信。
信上隻有寥寥幾字:“明日申時,登門拜訪。”
沈靈珂看到信,心裡那塊石頭總算落了地。
她知道,這位名動京城的秦先生,她請到了。
秦先生應邀的消息,很快傳遍了整個謝家。
沈靈珂先將喜訊告訴了鬆鶴堂的老祖宗。老祖宗聽後,撚著佛珠的手都停了下來,一連說了三個“好”,看向沈靈珂的眼神裡,更是慈祥沒得說。
二嬸錢氏聞言,拉著沈靈珂的手,左看右看,嘴裡不住的讚歎:“我的天,那可是青瀾書院的秦先生,聽說連公主都得敬著。侄媳婦,你可真有法子,我們雨瑤能得她指點一二,真是天大的福分。”
就連一向愛挑刺的三嬸周氏,這次也難得的沒有說怪話。雖然臉上還帶著幾分不情願,但看向沈靈珂的目光裡,也多了幾分實實在在的敬畏。
府裡的下人們更是議論紛紛,都說大少夫人有本事,連宮裡的女官都能請來給府裡的小姐們當先生,謝家怕是要更上一層樓了……
一時間,沈靈珂在府裡的地位水漲船高。
梧桐院內春風得意,朝堂之上卻是另一番光景。
開春萬物複蘇,朝廷的各項開支預算也提上了日程。
議事廳內,氣氛有些沉悶。
當今天子喻崇光坐在龍椅上,眉頭緊鎖,看著下方戶部尚書劉源成呈上來的預算奏本,隻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那奏本上,密密麻麻的數字和條目混作一團,東一榔頭西一棒子,看得人眼花繚亂,根本理不出個頭緒。
“劉愛卿,這便是戶部熬了半個月,給朕做出來的預算?”皇帝謝淵的聲音沉了下來。
戶部尚書劉源成戰戰兢兢的出列,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回……回陛下,正是。今年開春,各地的河堤要修,官道也要補,加之北境軍防開支……各項用度繁雜,臣等已儘力梳理……”
“儘力?”喻崇光冷哼一聲,將那奏本往桌上重重一摔,“儘力就梳理出這麼一團亂麻?朕看了半天,連去年結餘的銀子用在了哪兒都沒瞧明白。”
劉源成嚇得“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冷汗浸濕了官袍。看不懂上首的皇上想什麼。
不知道在想什麼的皇帝,此時的腦海裡,不由自主的閃過前些日子在皇後宮中看到的那份施粥名冊。
那份名冊,進項出項,清清楚楚。哪筆錢從哪來,哪鬥米往哪去,由哪個人去做,都記得明明白白,旁邊還畫了張簡單的圖,各項花銷占多少,一眼就能看懂。
再看眼前戶部這份東西,簡直就是一堆廢紙。
喻崇光越想火氣越大,也沒了議事的心思,揮了揮手:“罷了。今日議事到此,眾愛卿先退下。”
“謝愛卿留下。”
眾臣如蒙大赦,躬身行禮,魚貫而出。
偌大的議事廳內,很快隻剩下皇帝喻崇光和謝懷瑾二人。
沒了外人,喻崇光也不再端著皇帝的架子,他走下龍椅,歎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懷瑾啊,你瞧瞧這叫什麼事。”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看似隨意的問道:“朕聽說,前些日子城外施粥,名冊是你家夫人做的?”
謝懷瑾心中一動,麵上不動聲色的躬身回道:“回陛下,確是內子所為。”
“嗯,做得不錯。”喻崇光點了點頭,毫不掩飾自己的讚賞,“朕看過那份名冊,做得很好。條理清晰,一目了然。你夫人,比戶部那幫飯桶能乾多了。”
聽到這兒,謝懷瑾還有什麼不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