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間,便到了陽春三月,草長鶯飛,春光正好。
京中的達官顯貴們也開始活躍起來,各種賞花宴、踏春宴、詩會的請帖,雪片似的飛入了首輔府邸。
對於這些應酬,沈靈珂向來是能推就推。
她心裡清楚得很,這些人名為宴請,實則多半是衝著“首輔夫人”這個頭銜來的。尤其是謝長風漸漸大了,不少人更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想借著女眷之間的交際,為自家的子孫後輩鋪路。
這種虛與委蛇的場麵,她實在沒什麼興趣。
然而,有一張請帖,卻是她無論如何也推脫不掉的。
那是一張灑金的桃花箋,上麵用娟秀的小楷寫著
謹啟:
春和景明,桃蹊綻豔,漫山緋雲疊翠,恰是宴集良辰。
特邀首輔大人、夫人攜令郎、令嬡,於三月二十辰時三刻,臨西郊桃塢共赴春宴。同賞粉英漫舞,共品清茗瓊筵,以慰春情,以敘雅誼。
盼君撥冗蒞臨,不負春光盛景。
謹具菲酌,恭侯台光。
落款是定國公夫人,潘氏。
定國公乃是當朝元老,三代功勳,門生故舊遍布朝野,是連皇帝都要敬重三分的人物。
而定國公夫人潘氏,更是京中貴婦圈裡執牛耳的存在。她的宴會,向來是京城最高規格的社交場合,能收到她請帖的,無一不是身份地位顯赫之人。
“夫人,這定國公府的桃花宴,咱們是非去不可了。”春分將請帖呈上,臉上帶著幾分凝重。
“我知道。”沈靈珂捏著那張精致的帖子,眸光微沉。
“距離桃花宴還有一段時間,去庫房,把布料取出來。然後讓人去請公子哥小姐過來一趟。”沈靈珂淡淡地吩咐道,“婉兮的首飾準備好,我的就用皇上上次賞的那套點翠嵌珍珠的頭麵。”
“是!”春分領命,轉身便去準備。
沈靈珂獨自坐在窗前,看著窗外,眼神漸漸變得深邃。
定國公府,潘夫人……
她在原主的記憶中,對這位夫人並沒有太多印象。不過,上次進宮朝拜時,定國公府的老夫人倒是第一個出來站隊的。
至於潘氏…不接觸不太了解,隻知是金陵潘知府長女嫁入定國公府。但她知道,能坐穩定國公夫人這個位置的女人,絕非等閒之輩。
這次的桃花宴,究竟是龍潭虎穴,還是一場尋常的春日宴遊?
沈靈珂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不管是什麼,她都接著。
正好,也讓京城的這些夫人們都瞧一瞧,她沈靈珂,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