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他沒有再看那母子二人一眼,隻是淡淡的吩咐道:“來人。”
門外,兩個身披黑甲的護衛應聲而入。
“拖出去。”
謝懷瑾的聲音,不帶一絲波瀾。
“把他扔進那個池塘裡,讓呂公子泡一泡醒醒腦。”
讓清華郡主和呂浩軒如遭雷擊,腦中一片空白。
扔進池塘裡!
現在是三月啊,池水冰冷……?!
呂浩軒這麼個嬌生慣養的紈絝子弟扔進去泡,不得染風寒了。
“不——!”
清華郡主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披頭散發的衝上來,想抱住謝懷瑾的腿。
“謝懷瑾!你不可這麼做!你敢!”
“我是郡主!我是當今皇上的堂妹,軒兒是皇室血脈!你敢動他,皇上不會放過你的!”
然而,護衛的動作比她更快。他們一左一右,架起癱軟如泥的呂浩軒就往外拖!
“母親!救我!母親救我啊!!!”
呂浩軒的哭喊聲越來越遠,最後,被沉重的關門聲徹底隔絕。
“不!!軒兒!我的軒兒!!!”
清華郡主披頭散發的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哪裡還有半分平日裡的高貴與體麵。
謝懷瑾卻連看都未曾看她一眼。
他緩緩走到沈靈珂麵前,俯下身,動作輕柔的從她懷中,接過了已經熟睡的謝婉兮。
他動作輕柔,將熟睡的謝婉兮接了過來,神情珍重。
他抱著女兒,轉身,一字一句的對清華郡主和羅祭酒說道:“今日之事,本官記下了。”
“明日早朝,本官自會向皇上分說。”
說完,他抱著女兒頭也不回的朝門外走去。他的背影踏過滿地狼藉,決然遠去,隻留下身後一群抖如篩糠的人。
謝家一眾人也快步跟上,沒有人敢在此刻多說一句話。
桃鄔門口,定國公夫婦對著謝懷瑾和沈靈珂連連賠罪。
沈靈珂扶著定國公夫人的手腕,指尖在她手背上輕輕拍了拍,力道很柔。她垂下眼簾,目光落在夫人泛白的指節上,輕聲說:“國公夫人彆太自責了。”
說話時,沈靈珂唇角帶著淺笑,連聲音都放得特彆輕柔:“今天的事隻是個意外。婉兮這孩子命大,就是受了驚嚇,現下已經睡著了。”她說著,抬手替謝懷瑾懷中的謝婉兮攏了攏披風,指尖劃過女兒柔軟的發頂,“您看,她這不是好好的嗎?”
定國公夫人眼圈本來還紅著,被沈靈珂這麼一勸,再看到謝婉兮安穩的睡臉,緊繃的心弦總算鬆了些。她反手握住沈靈珂的手,掌心全是冷汗,語氣裡滿滿都是歉意:“靈珂,你真是心善。可這事終究是我們沒想周到,讓婉兮受了驚,也讓您跟著擔這麼大的心。”她扭頭看向身旁的定國公,聲音都帶上了哭腔,“都怪我們,平時太慣著下人,讓他們偷懶,沒有及時發現不對勁。”
定國公臉色很也不好看,對著謝懷瑾深深鞠了一躬,腰彎得很低:“懷瑾老弟,今天這事,責任全在我定國公府。明天親自帶上厚禮登門,給首輔夫人和謝小姐賠罪。”他直起身,眼神很是誠懇,又望向沈靈珂,“夫人您大人有大量,我們夫妻倆真是感激不儘。以後一定好好管束家裡下人,絕不讓這種事再發生。”
沈靈珂聽了,又輕輕拍了拍定國公夫人的手背:“國公爺和夫人太客氣了。”她抬眼看向定國公,語氣溫和又有分寸,“您府上的規矩一向是好的,夫人也是出了名的賢惠。婉兮能讓你們這麼惦記著,是她的福氣。”
她稍稍側過身,讓謝懷瑾旁邊的位置空出來一些,語氣十分體貼:“天色不早了,風也涼,您二位快回府歇著吧。賠罪的話就彆再提了,以後讓孩子們多走動,互相照應著,才像親友嘛。”
定國公夫人望著沈靈珂眼底那份真誠的暖意,心裡更過意不去了。她拉著沈靈珂的手謝了又謝,直到謝懷瑾那邊微微點了下頭,才舍不得地鬆開。
夫婦倆一直看著謝家的馬車走遠,這才帶著滿心的複雜情緒轉身回去。
一場桃花宴就此匆匆收場!
一行人上了馬車,在餘暉中緩緩駛向首輔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