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你是苦主。依你之見,該當如何處置?”
唰——!
一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謝懷瑾的身上。
隻見謝懷瑾緩緩的從隊列中走出,那張蒼白的臉上,帶著令人心悸的疲憊。
他走到大殿中央,先是對著龍椅上的皇帝,深深的鞠了一躬。
“啟稟陛下。”
他的聲音嘶啞得厲害,透著徹夜未眠的憔悴。
“臣,不敢妄議國法。”
他沒有激動的陳詞,也沒有嚴厲的指責,隻是用一種近乎平靜的語調,緩緩的敘述著。
“臣昨夜……徹夜未眠。”
“小女,受驚受寒,高熱不退,夢中囈語,不斷哭喊。內子,同樣驚懼攻心,一病不起,至今昏迷未醒。”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一記記重錘,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滿朝文武仿佛已經能看到那位權傾朝野的首輔大人,在深夜裡守著高燒不退的妻女時,是何等的無助與心痛。
謝懷瑾抬起頭,那雙布滿血絲的鳳眸,第一次有了些許的波瀾,那是一種深到骨子裡的悲涼。
“臣隻是一個父親,一個丈夫。看到妻女受此折磨,臣……”
“至於呂家之事,如何處置,全憑陛下一心定奪。臣……彆無所求,隻求陛下……能為臣那八歲的女兒和受辱的妻子,討回一個公道。”
說完,他便不再言語,隻是深深的躬著身子,那副蕭索而孤寂的背影,竟讓人生出幾分不忍。
他不說一句狠話,卻比任何狠話都更有力量。
他將自己放在了一個無助的受害者位置上,將所有的壓力都推回給了龍椅上的皇帝。
現在,輪到皇帝來抉擇了。
是為自己最重要的臣子討回公道,震懾宵小,還是為了所謂的皇家顏麵,輕輕放過?
喻崇光的胸中騰地燃起一股火氣,既有對清華郡主仗著皇家無法無天的憤怒,更有對自己臣子被如此欺辱的心疼。
“好!好一個呂家!好一個清華郡主!”
皇帝猛的一拍龍椅,霍然起身。
“傳朕旨意!”
他的聲音如同滾雷,響徹金鑾殿。
“順天府尹呂青鬆,治家不嚴,教子無方,即日起,革去其順天府尹之職,降為光祿寺少卿,罰俸一年,閉門思過一月!”
“呂浩軒,身為官宦子弟,品行敗壞,意圖謀害朝臣之女,著,廢去其身上所有功名,即刻押送刑部大牢,秋後問斬!”
“清華郡主,身為皇室宗親,不知禮數,驕縱蠻橫,著,廢去其郡主封號,貶為庶人!圈禁於郡主府,無朕旨意,不得踏出府門半步!”
接連三道旨意,一道比一道嚴厲,砸得整個金鑾殿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皇帝的雷霆手段,震得心驚膽戰。
尤其是最後一道旨意。
廢去封號,貶為庶人,圈禁郡主府。
這對於一個皇親國戚來說,簡直比殺了她還要難受。
跪在地上的呂青鬆,聽到“秋後問斬”四個字時,眼前一黑,再也支撐不住,整個人直挺挺的向後倒去,當場昏死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