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進來,屋裡的空氣都好像凝固了。
春分立刻閉上嘴,福了福身子,就悄無聲息的退出去帶上了門。
謝懷瑾走到床邊坐下,沒說話,隻是伸出手,指腹輕輕摩挲著沈靈珂蒼白的臉頰,動作裡滿是失而複得的小心,滿眼都是心疼和內疚。
看著他眼底的憔悴,沈靈珂心裡一酸,反手握住他的手。那隻手往日裡總是溫暖乾燥,此刻卻一片冰涼。
“你……一宿沒睡?”她的聲音沙啞,話裡透著心疼。
謝懷瑾喉結滾了滾,搖搖頭避開這個問題,隻用深邃的眸子緊盯著她,聲音低沉:“感覺怎麼樣?還有哪裡不舒服?”
沈靈珂輕輕搖頭:“我沒事,就是有些脫力。婉兮她……”
“她也沒事。”謝懷瑾打斷她的話,語氣十分肯定,“太醫說了,隻是受了些風寒,養幾天就好了。”
他頓了頓,握著她的手緊了幾分,眼裡滿是自責和後怕。
“靈珂,對不起。”
“是我……沒保護好你們。”
“靈珂,謝謝你救了婉兮,當時…當時我還以為你……以為你要害婉兮。”
謝懷瑾抬眸看著她,眼神坦誠,還帶著幾分後怕:“那日桃塢,婉兮掉進池塘昏迷,你抱著她急得亂了方寸,忽然就瘋了一樣按壓婉兮胸口,還…還對她吹氣。”
“那一刻,我竟想把你拉開。”
這幾個字,他說得很輕,卻讓沈靈珂的心猛的一沉。
謝懷瑾閉了閉眼,不敢去看她的神色,繼續說道:“我想走過去把你拉開。在那時,婉兮被你救活,發出了哭聲,你跌坐在池邊,虛脫又慶幸的模樣,滿心滿眼都是疼惜。看著你鬢發散亂、淚流滿麵的樣子,才驚醒過來,自己竟生出這般的念頭,險些傷了本該護著的人。”
謝懷瑾反手緊緊抱住她,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進骨血裡,聲音都在發顫:“靈珂,我對不起你。這兩日,那日的念頭如附骨之疽,日夜啃噬著我。我知道你那麼做肯定有你的原因,可我當日竟因一時猜忌,險些釀成大錯。你要是怪我,便打我罵我,隻求你彆因此冷了心。”
謝懷瑾的話,讓沈靈珂渾身一僵。
她怔怔的看著他,眼底先是錯愕,隨即湧上一陣寒意,雖然寒意還沒來得及蔓延,就被他話語裡的顫抖衝散了幾分。
但到底是傷到了……
原來,那天他那麼沉默的跟在自己身後,眼神沉沉的,竟是藏了這種念頭。
沈靈珂眼底深潭似有微波流轉,卻終是化作無聲凝望。
淚水順著眼角滑落,滴在兩人交握的手上。
沈靈珂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哭腔:“夫君……我害誰也不會害婉兮的。”
“你有這般念頭,我原是懂的——左右不過是世事磨人,由不得你不多想。”沈靈珂把謝懷瑾輕輕推開,自己靠軟枕坐著,指尖微微發顫,“可偏生……偏生你不信我!”
話音未落,喉間便哽了幾分,長睫濕漉漉黏在眼下。她垂眸望著被褥上暗繡的纏枝蓮,聲音輕得像風中飄絮:“我素來心直口快,半分彎繞也不會,對你、對這個家更是掏心掏肺,從未有過半句虛言。你竟……也不肯信我這一片的心?”
說到最後,聲音已帶上了哭腔,肩頭微微聳動,似有萬千委屈堵在心頭,卻偏生說不出更重的話,隻反複呢喃:“你不信我……這才是最叫我難過的……”
“靈珂,對不起,當時我太心急誤會了你,想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