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兮,今日人多,萬不可亂跑,要緊跟著你幾位姑姑,知道嗎?”
“雨瑤妹妹、雨晴妹妹,雨欣妹妹你們也莫要隻顧著玩鬨,有什麼事,便去尋你們長風他們。”
她一一囑咐過去,聲音溫婉,麵帶微笑。
謝雨瑤今日穿了一身藕粉色的襦裙,正是前幾日新裁的衣裳,配上挽垂鬟分肖髻,簪兩支珍珠纏枝簪,鬢邊彆的是近日裡新做的幾朵藕粉海棠花。襯得她本就嬌豔的容貌愈發出挑。
她上前一步,親昵地挽住沈靈珂的胳膊,笑道:“大嫂嫂就放心吧,有我們幾個看著婉兮呢,丟不了。”
沈靈珂帶她們好,請名師教她們識字學藝,又親自教導她們如何立身、如何當家理事。因此,她如今對沈靈珂是打心底裡信服和親近。
看著幾個孩子說說笑笑地上了馬車,沈靈珂臉上的笑意才淡了些,眉宇間染上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
今日的采芳塘雅集,看似是文人間的風雅聚會,實則也是京中各家夫人小姐、公子少爺們相看的好時機。
她總覺得,今日未必能平靜。
“回去吧,外頭日頭烈了。”
謝懷瑾不知何時立在她身後,撐開一把青竹骨油紙傘,遮住頭頂灼灼日光,“孩子們大了,總要出去曆練曆練。”
他聲音沉穩,自帶安撫人心的力量。
沈靈珂點頭,任由他扶著,緩緩往回走。
“南山彆院那邊都安排妥當了,明日一早便啟程。”謝懷瑾低聲道,“你這幾日胃口不佳,那邊的廚子善做南食,口味清淡,想來你會喜歡。”
沈靈珂心中一暖,輕輕“嗯”了一聲。
有這男人在身邊,縱有天大的事,也覺不足懼了。
而此刻,采芳塘早已是人聲鼎沸,熱鬨非凡。
塘邊搭起了數十個涼棚,文人學子們三五成群,或吟詩作對,或品茗賞荷,一派風雅景象。
女眷們則多在另一側的水榭中,隔著珠簾,或輕聲笑談,或憑欄遠眺。
謝家的幾位公子小姐一到,立刻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尤其是謝長風,他本就生得俊朗,又在國子監裡才名素著,不知是多少人家暗中屬意的佳婿。
而他身邊的謝雨瑤,今日更是明豔動人,引得不少公子的目光頻頻投來。
兄妹幾人尋了個臨水的亭子坐下,自有相熟的同窗或閨友上前來打招呼。
謝長風應酬著幾位同窗,目光卻時不時地掃過不遠處的妹妹們,謹記著父親的叮囑。
謝婉兮年紀小,對這些吟詩作對的場麵不感興趣,隻拉著謝雨晴的手,好奇地看著塘中盛開的荷花。
“雨瑤姐姐,我們去那邊畫舫上玩好不好?離得近些,還能摘蓮蓬呢!”一個穿著杏色衣衫的少女跑過來,拉著謝雨瑤的手撒嬌道。
她是兵部侍郎家的嫡女楚嫣然,素來與謝雨瑤交好。
謝雨瑤有些心動,但看了看不遠處的謝長風,又有些猶豫。
正在此時,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懶洋洋地響了起來。
“喲,這不是謝家的幾位公子小姐嗎?真是好大的排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