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這樣明事理、重情義的父母為他操勞,這門親事定然能成。
他望著父親和繼母交握的雙手,那份自然流露的信任與默契,讓他心中好生羨慕,暗暗期許將來與蘇芸熹,也能這般琴瑟和鳴,恩愛相守。
另一邊,蘇家的馬車裡,氣氛特彆安靜。
蘇芸熹一直低著頭,雙手緊緊的捧著那顆又大又紅的桃子,好像那是世上最珍貴的寶貝。她臉上的紅暈,從彆院門口一路燒到現在,依舊未褪,反倒因車廂內的悶熱,愈發顯得嬌豔。
蘇夫人斜倚在軟墊上,閉目養神,對一旁筐中的桃子未曾多看一眼,隻用眼角餘光,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女兒。
半晌,她才慢悠悠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打趣:“這桃子,竟生得這般好看,讓芸熹看了這許久?”
蘇芸熹聽了這話,身子一僵,捧著桃子的手又收緊了些,頭垂得更低了。
“母親……”她小聲的喚了一句,聲音軟軟糯糯的,帶著點撒嬌的味道。
“好了,母親不逗你了。”蘇夫人睜開眼,拉過女兒的手,將那顆桃子拿了過來,放在一旁的小幾上。
她看著女兒那雙又羞又亮的眼睛,柔聲問道:“芸熹,你跟母親說實話,你覺得謝家大公子,人品如何?”
提到謝長風,蘇芸熹的腦海裡,立刻閃過他跳起來摘桃子的利落身影,還有他遞上桃子時那又熱切又緊張的眼神。
她的心,又不受控製的亂跳起來。
“他……他挺好的。”她絞著手裡的素色帕子,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隻是挺好?”蘇夫人追問了一句,眼底帶著笑意。“
蘇芸熹咬了咬唇,終於鼓起勇氣,抬眸迎上母親的目光:“他……和傳聞中不大一樣。旁人都說他沉穩持重,可女兒覺得,他……他更像個未脫稚氣的大男孩,竟有幾分……可愛。”
說完最後兩個字,她的臉已經徹底熟透了。
蘇夫人看著女兒這副動了心的模樣,哪裡還有不明白的。
她滿意地笑了。
“你覺得好,那就好。”她拍了拍女兒的手背,語重心長的說,“謝家雖是新貴,根基還淺。但謝首輔不是一般人,心思深,手段也厲害,謝長風將來前途肯定不差。更難得的是,他家那位繼夫人也是個厲害角色。你今天也看到了,年紀輕輕,卻很會做人,手段也高,把那麼大一家子管得很好,連謝首輔都非常信任她。”
“單看她對先夫人的兩個孩子,就知道她與彆家的繼室不同,她是真心在為這兩個孩子謀劃,定國公府的桃花宴為了謝小小姐不顧自己的安危跳入池中;現在為了謝家大公子的親事,不顧自己是雙身子。謝首輔家有這樣的主母在,謝首輔家的孩子以後前程肯定差不了。你要是嫁過去,有這麼一位婆婆照應著,母親也能放心。”
蘇芸熹靜靜的聽著,她知道母親是在為她的將來打算。
“母親,”她靠在蘇夫人肩上,輕聲道,“女兒都聽母親的。”
“傻孩子。”
蘇夫人愛憐地撫摸著她的長發,眼中滿是慈愛,“這門親事,隻要你點頭,便算定了。回去後,你隻管在繡樓中安心靜養,靜候謝家來提親便是。”
馬車穿過喧鬨的街市,緩緩駛回了蘇府。
蘇芸熹捧著那顆不一般的桃子,回到了自己的繡樓。
她沒舍得吃,找了個最漂亮的水晶盤子,小心翼翼的把桃子放了上去,擺在窗前最顯眼的位置。
仿佛看到了,那個少年,和那個陽光燦爛的午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