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可有不適?”他的聲音裡滿是壓抑不住的擔憂。
沈靈珂勉強笑了笑,想說無事,可一陣突如其來的暈眩,讓她眼前發黑,身子不由得晃了晃。
“靈珂!”
謝懷瑾臉色大變,一把將她攬入懷中,讓她靠在自己身上。
“墨心!”他對著車外厲聲喊道。
“大人!”跟在馬車旁的墨心連忙應聲。
“速速去請府醫!讓他直接在府門口候著!”謝懷瑾的語氣急切而威嚴,不容置喙。
“是!”墨心不敢怠慢,立刻策馬先行,朝著城中飛奔而去。
謝懷瑾將沈靈珂半抱在懷裡,從一旁的小幾上拿起一把檀香扇,不停地為她扇著風,試圖驅散那股悶人的熱氣。
“再忍一忍,咱們這就到家了。”眼底卻是藏不住的心疼與自責——都怪他,明知她身子重,偏要在這酷暑天趕路。
不多時,馬車在一陣輕微的顛簸後,緩緩停了下來。
“大人,到府了。”車夫的聲音在外麵響起。
車簾一掀,謝懷瑾看也未看外麵候著的下人,彎腰便將沈靈珂打橫抱了起來,大步流星地跨出車廂。
“父親,母親這是怎麼了?”謝長風和謝婉兮剛下車,就看到這一幕,嚇得臉色都白了。
“你們先回自己的院子收拾,晚些再來用膳。”謝懷瑾頭也未回,隻丟下這麼一句話,便抱著沈靈珂徑直朝著主院走去。
福管家和一眾下人見狀,都嚇得不敢出聲,連忙跟在後麵。
早已等候在門口的府醫,見狀也趕緊提著藥箱跟了上去。
回到臥房,謝懷瑾將沈靈珂輕輕放在床榻上,又拿過一個軟枕墊在她身後。
府醫不敢耽擱,立刻上前,搭上腕枕,開始為沈靈珂號脈。
整個房間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謝懷瑾站在床邊,一雙眼睛緊緊地盯著府醫的臉,生怕從他臉上看到一絲一毫不好的神色。
片刻後,府醫鬆了口氣,收回手,起身對謝懷瑾躬身道:“大人不必憂心。夫人並無大礙,隻是身子重,又逢天氣炎熱,加之舟車勞頓,氣血有些虛浮,才會感到不適。下官開幾副安胎養神的湯藥,讓夫人休養幾日,便好了。”
聽到這話,謝懷瑾那顆懸著的心才終於落了地。
他緊繃的肩膀鬆弛下來,對著府醫點了點頭:“多謝!有勞了。”
“大人客氣了,這都是下官分內之事。”府醫不敢居功,連忙道,“我這就去給夫人開方抓藥。”
謝懷瑾微微頷首,示意他可以退下。
府醫走後,謝懷瑾在床邊坐下,握住沈靈珂微涼的手,看著她依舊蒼白的臉,滿眼都是心疼。
“靈珂,都怪我,不該讓你跟著我受這番罪。”
沈靈珂其實已經緩過來了大半,見他這副緊張自責的模樣,心裡又暖又好笑。
她反手握住他的大手,柔聲道:“夫君說什麼傻話,與你何乾?是我自己身子不爭氣罷了。你瞧,我現在不是好好的?”
“那也不行。”謝懷瑾的態度卻異常堅決,“從今日起,府裡的事你一概不許再操心。”
他沉吟片刻,做了決定:“福管家年事已高,正好讓長風和婉兮從旁協助。就像上次一樣,有福管家帶著,讓他們學著管家,也為你分憂。嗯?”
沈靈珂看著他那副緊張兮兮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頭一次要有孩子呢。
她忍不住笑出聲來:“好,都聽你的。我樂得清閒。”
她頓了頓,又道:“夫君也去洗漱換身衣裳吧。再讓人往老祖宗那邊報個平安,說我們回來了,一切安好。今日乏得很,便不去請安了,免得過了病氣,也省得她老人家掛心。等明日我精神好些,再一道過去瞧她。”
謝懷瑾聽著她條理分明地安排著一切,心中又是一陣熨帖。
他的小妻子,無論什麼時候,總是這般周全體貼。
“好,都聽夫人的。”他俯身,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你先歇著,我讓春分進來伺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