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謝懷瑾下值歸府,踏入臥房時,沈靈珂正臨窗而立,望著窗外的一輪彎月出神。
“在想什麼?”謝懷瑾從身後走近,聲音低沉,帶著一絲暖意。
沈靈珂回過神,轉頭看他,眉眼彎彎:“在想長風的事。”
她將今日在鬆鶴堂與老祖宗的對話,以及自己的打算,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長風的事算是過了明路了,我預備著明日先給蘇家下個帖子,探探蘇夫人的口風。若她不反對,我便想尋個時間,去拜訪安國公府的老太君,請她老人家出麵,替長風提親。”
安國公府的老太君的娘家姓蘇,算起來是蘇掌院的遠房姑祖母。由她出麵,既顯誠意,又全了禮數,是再妥當不過的人選。
謝懷瑾靜靜地聽著,深邃的眼眸中,讚賞之色越來越濃。
待她說完,他伸手將她攬入懷中,下巴輕輕抵著她的發頂,喟歎一聲:“我謝懷瑾究竟是何德何能,竟娶得如此賢妻。有勇有謀,持家有道,這份心智與手段,隻怕朝中那些老臣,都要羨煞我也。”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正經的笑意,卻又無比認真。
沈靈珂被他這番話逗得忍不住笑出聲來,輕輕捶了他一下:“儘是說些好聽的哄我。”
說罷,掙開他的懷抱,扶著肚子轉身便往床榻走去:“不與你說了,我乏了,要歇著了。”
謝懷瑾看著她略帶嬌憨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愈發溫柔,快步跟了上去。
翌日,天光方亮。
沈靈珂便起身,親手寫了一張請帖,交予夏至。
“你親自去一趟蘇府,將這帖子交給蘇夫人,言辭定要恭敬。”她細細叮囑道,“隻說是請蘇夫人和二小姐明日過府賞花,切莫多言。”
“是,夫人。”夏至接過請帖,鄭重地應下,轉身快步離去。
安排好此事,沈靈珂並未閒著,而是直接乘車出了府,往雲想閣而去。
雲想閣是她盤下的成衣鋪子,之前已和謝懷瑾商議過,要在七夕之前開業,做一波新潮成衣的生意。時間緊迫,每一環都需她親自盯著,方能確保萬無一失。
另一邊,夏至一路暢通無阻地到了蘇府。
門房聽說是首輔府的人,不敢怠慢,連忙將她迎了進去,又著人飛快地去通報。
蘇夫人正在花廳裡聽管事媳婦回話,聞言有些詫異,但還是立刻讓人將夏至請了進來。
“見過蘇夫人。”夏至屈膝行禮,舉止得體,不卑不亢。
“夏至姑娘不必多禮。”蘇夫人抬手示意她起身,溫和地問道,“不知謝夫人派你前來,所為何事?”
夏至從袖中取出請帖,雙手奉上:“我家夫人下帖子,想邀請夫人明日攜二小姐到府裡賞花。夫人說,近來園子裡的幾株稀罕品開得正好,特邀夫人與二小姐共賞。還請夫人賞臉。”
蘇夫人接過帖子,心中已是了然。
她不動聲色地打開帖子,目光掃過那娟秀雅致的字跡,思緒卻飛快地轉動起來。
前兩日,女兒才收到謝家大公子的信,當時她還覺得這少年行事有些孟浪,欠了考量。沒想到,不過兩日功夫,謝夫人便親自出麵,以自己的名義下了帖子。
這份周全,這份心意,著實難得。
這不僅是給蘇家臉麵,更是給了她女兒芸熹十足的尊重。
看來,首輔府這位年輕的繼夫人,不僅容貌出眾,行事更是滴水不漏,是個極厲害的人物。
蘇夫人心中有了計較,臉上的笑容也真切了幾分,對夏至道:“有勞夏至姑娘回去轉告謝夫人,就說得她相邀,是我們的榮幸。明日午時,我定會帶小女準時赴約。”
得了蘇夫人肯定的答複,夏至懸著的心也落了地,再次行禮告退。
沈靈珂從雲想閣回到府中時,夏至早已候著了。
聽完夏至的回話,沈靈珂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即吩咐春燕:“去清風院給大公子傳個話,就說蘇夫人明日會帶蘇二小姐來府裡賞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