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燕領命而去。
清風院裡,謝長風正在書房練字,聽聞這個消息,手中的狼毫筆“啪嗒”一聲掉在了宣紙上,暈開一團墨跡。
他霍然起身,臉上是壓抑不住的狂喜。
“當真?”
“千真萬確。”來傳話的小廝低著頭,憋著笑回道。
謝長風在原地來回踱步,興奮得搓了搓手,隨即又緊張起來。
明日……明日就能見到她了!
這一夜,有人安然好夢,有人卻輾轉難眠。
第二天,謝長風天不亮就起了身。
他站在巨大的衣櫃前,看著滿櫃子各式各樣、料子上乘的衣袍,竟生出一種前所未有的苦惱。
“這件月白色的,會不會太素了?”
“那件寶藍的,似乎又太紮眼了些……”
“還有這件竹青的,好像穿過好幾次了……”
他將一件件衣袍拿出來,對著銅鏡比了又比,眉頭緊鎖。
院子裡伺候的下人們,一個個探頭探腦,看著自家公子這副魔怔了的模樣,想笑又不敢笑,一個個憋得肩膀直抖。
臨近午時,沈靈珂和謝婉兮早已在會客廳裡候著了。
不多時,便有下人通報,說蘇夫人和蘇二小姐到了。
沈靈珂起身相迎,隻見蘇夫人領著一個身姿窈窕的少女款步走了進來。
雙方見禮落座,沈靈珂的目光便落在了蘇芸熹身上。
今日的蘇芸熹,穿了一身淺霧紫的輕羅衣裙,裙擺上用銀線繡著精致的蓮雲蓬萊花紋,隨著她的動作,仿佛有流光浮動,予人一種輕軟繁漪的柔美之感。
她安靜地坐在母親身邊,微微垂著眸,整個人就如同一朵被晨霧籠罩的紫色雲霞,恬靜又美好,讓人越看越喜歡。
沈靈珂在心中暗暗點頭,長風的眼光,倒是不錯。
幾位女眷閒聊了片刻,說的都是些京中趣聞或是時新的花樣首飾。
沈靈珂看時機差不多了,便笑著對謝婉兮道:“婉兮,我瞧著你芸熹姐姐似乎有些拘束,正好後花園裡的那些西洋月季開得正豔,你便帶著你芸熹姐姐去逛一逛,散散心吧。”
這話一出,在座的兩個大人都心領神會。
蘇夫人看了一眼自己女兒瞬間羞紅了的臉頰,眼中含笑,溫聲道:“去吧。早就聽說首輔府的花園景致彆有洞天,難得有機會,你便跟著婉兮去瞧一瞧,也長長見識。”
她說著,又意有所指地叮囑了一句:“隻是要謹慎一些,莫要失了禮數。”
這話,明著是說給女兒聽,實則也是說給謝夫人聽,表明了她對女兒的教導與信任。
也是在提醒蘇芸熹,一會兒若是見到了謝長風,要注意分寸,不可做出任何失禮之舉。
謝婉兮早就得了母親的授意,此刻更是歡喜不已,她站起身,對著兩位長輩福了一福,脆生生地保證道:“母親,蘇夫人,你們就放心吧!我一定會把芸熹姐姐毫發無損地帶回來的!”
一句話,說得廳中眾人都笑了起來。
說罷,謝婉兮便親親熱熱地拉起蘇芸熹的手,帶著她往後花園的方向走去。
兩個少女的身影,一粉一紫,很快便消失在了月亮門的拐角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