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安子急得險些跺起腳來:“殿下!您怎麼一點都不急啊!如今宮裡宮外都傳遍了,說那大皇子……瑞王殿下,是陛下的嫡長子!還住進了擷芳殿!您就不怕……”
“怕什麼?”喻景宸終於放下手中狼毫,抬起頭來,清亮的眸子望著小安子,“怕父皇廢了我,立他為太子?”
小安子嚇得“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磕頭:“奴才不敢!奴才隻是替殿下擔心!”
“起來吧。”
喻景宸輕輕歎了口氣,稚嫩的臉上,竟露出一抹與年齡不符的成熟,“孤知道你在想什麼,外頭那些人心裡揣的念頭,孤也知道。”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澄澈的晴空,輕聲道:“孤隻是沒想到,孤的同胞兄長,竟然真的還活著。”
他的腦海裡,浮現出母後每每提及那個未曾謀麵的兄長時,眼底那抹揮之不去的傷痛。如今兄長回來了,母後該有多高興啊。
“可……可是殿下,他是兄,您是弟啊!”小安子急聲道,“自古以來,立長不立幼……”
“那又如何?”
喻景宸打斷他的話,語氣平靜,“父皇聖明,自有決斷。更何況,皇兄在外頭受了那麼多苦,如今好不容易才回到宮中,孤身為弟弟,理應為他高興,怎能心生嫉妒?”
他想起昨日在鳳儀宮初見的模樣,那個身形單薄、眉眼間帶著怯意的少年,看著就讓人心生憐惜。那是他的親哥哥啊。
“母後終於得償所願,孤心中,隻有歡喜。”
喻景宸轉過身,望著小安子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至於這太子之位……若是皇兄比孤更合適,這位置,讓給他又何妨?”
小安子聽得目瞪口呆,半晌說不出一句話來。
“好了,不說這些了。”喻景宸擺了擺手,恢複了往日的從容,“尚書房快到下學的時辰了。你去傳話,讓幾位皇弟下學後,直接到養心殿外候著。”
“殿下,這是要……?”小安子愣愣地問。
喻景宸淺淺一笑,眉眼間漾著溫潤的光:“父皇讓孤帶皇兄熟悉熟悉皇宮,孤自然要儘好這個做弟弟的本分。正好,也讓弟弟們都見見咱們的大哥。”
沒過多久,尚書房的鐘聲悠悠敲響。喻景宸整理好衣冠,帶著幾個年紀尚幼的皇弟,浩浩蕩蕩地往養心殿而去。
“兒臣等,給父皇請安!”
幾個半大的少年,齊刷刷地跪在殿外青石板上,恭恭敬敬地行禮。
喻崇光看著跪在最前麵的二兒子,臉上的笑容愈發溫和:“都起來吧。今日下學都過來了,正好。”
他朝喻景宸招了招手,溫聲道:“景宸,你帶幾個弟弟去你母後那兒,見見你的同胞哥哥,帶他熟悉熟悉皇宮的路。”
“是,兒臣領命!”喻景宸恭聲應下,眼底滿是澄澈的笑意。
沒一會兒,喻景宸便帶著幾個皇弟,來到了皇後的鳳儀宮。
一進殿門,便瞧見母後正拉著一個與自己有七八分相像的少年,柔聲細語地說著什麼,眼角眉梢的笑意,是前所未有的溫柔。
“兒臣見過母後!見過皇兄!”喻景宸上前一步,規規矩矩地行禮,語氣裡滿是真摯的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