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侯夫人喜極而泣,身子一晃,險些栽倒,幸得身旁的丫鬟及時扶住。
滿院子的歡喜聲剛起,卻聽得產房裡又傳來一聲啼哭!
“哇——!”
這一聲與前一聲一呼一應,同樣清脆響亮。
滿院的歡騰霎時靜了下來,眾人皆是一愣,福管家更是驚得瞪大了眼,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這……這是……”
他的話尚未問出口,產房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李產婆掀簾出來,滿臉喜色,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花,也顧不上行禮,朝著謝懷瑾高聲笑道:“恭喜老爺!恭喜老祖宗!天大的喜事!夫人生了!是一對龍鳳胎!先出來的是位公子,後出來的是位千金!都平安,哥兒姐兒康健得很呐!”
此言一出,滿院皆驚!
短暫的寂靜過後,爆發出一陣震天的歡呼。
“龍鳳胎!竟是龍鳳呈祥!”
“阿彌陀佛!謝家這是積了多大的德啊!”
謝懷瑾心頭那塊壓了幾個時辰的巨石轟然落地,渾身的力氣仿佛被抽儘,高大的身子晃了一晃,被身後眼快的小廝穩穩扶住。
他望著那扇門,眼圈瞬間紅了,半晌才從喉嚨裡擠出幾個字:“好……好,平安就好。”
平安侯夫人早已泣不成聲,拉著老祖宗的手,連話都說不連貫了。
二房三房的夫人們和姑娘們紛紛上前道賀,臉上滿是歡喜,更藏不住豔羨——龍鳳呈祥,這可是求都求不來的天大福氣。
又過了約莫半個時辰,產房的門再次打開。
一個產婆抱著一個繈褓,另一個產婆也抱著一個,笑嗬嗬地走到謝懷瑾麵前:“老爺您瞧,公子眉眼生得像您,英氣得很!千金長得玉雪可愛,這小嘴小鼻子,活脫脫是個美人胚子!”
謝懷瑾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激動,小心翼翼地從產婆手中接過一個繈褓。觸手溫軟,低頭望去,那張皺巴巴、紅通通的小臉,正微微蹙著眉,模樣惹人疼惜。先前所有的擔心與後怕,此刻儘數化作了滿腔的柔腸與父愛。
老祖宗與眾人都湊上前來瞧,一個個笑得合不攏嘴:“好模樣!好模樣!瞧這眉眼,這鼻子,將來定是有大出息的!”
謝懷瑾將兩個孩子小心轉交給早已候著的張媽媽與周媽媽,鄭重叮囑了一句“好生照看”,便再也按捺不住,轉身大步邁進了產房。
屋裡的血腥氣尚未散儘,沈靈珂已收拾妥當,換了一身乾淨的素色寢衣,正虛弱地倚在床頭,臉色蒼白如紙。
謝懷瑾望著她這般模樣,心頭一陣後怕,快步走到床邊,俯身輕輕握住她冰涼的手,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靈珂,你辛苦了。”
沈靈珂抬眸望著眼前的男人,他眼底布滿血絲,滿是掩不住的擔憂與後怕,還有那化不開的溫柔。
她虛弱地笑了笑,緩緩回握住他的手。
當夜,聖上與皇後便得了消息,知曉謝首輔喜得龍鳳胎。
次日一早,宮裡的賞賜便流水般送入謝府。
綾羅綢緞、金銀玉器自不必說,聖上更親手禦筆題了一塊“龍鳳呈祥”的匾額,光彩熠熠。
瑞王亦遣人送來一對精致的羊脂玉長命鎖,上麵分彆鐫著“福澤綿長”與“平安喜樂”八個字,玲瓏剔透。
一時間,整個京城都轟動了。
人人皆說謝家福氣深厚,得了皇家這般獨一份的厚愛。
唯有謝懷瑾與沈靈珂,在接過賞賜後相視一眼,從對方眼中,都看出了那一絲無奈。
這份潑天的恩寵,是福氣,亦是甩不開的牽絆。
如今的謝家,怕是再難藏拙,低調度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