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軟軟的尾音,像是一把小鉤子,撓得謝懷瑾心尖發癢。
他到底是扛不住小妻子這般嬌嗔軟語,無奈地歎了口氣,再度湊近她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輕輕道:“我今日早朝,向聖上求了一道恩典。”
“聖上……已然準了。”
“封你為一品誥命夫人。過幾日,聖旨便會送到府中。”
沈靈珂隻覺腦子“嗡”的一聲。
一品……誥命夫人?
她整個人都僵住了,怔怔地望著謝懷瑾近在咫尺的俊顏,一時竟忘了反應。
她對這個時代的規製,並非全然無知。官員妻眷的誥命品級,素來是跟著丈夫的官階走的。謝懷瑾身為首輔,她得封一品誥命,看似合情合理。
可她是繼室啊!
自古以來,繼室的地位本就尷尬,能得誥命封賞,已是不易,更何況是與丈夫品級相當的一品誥命?這在大胤朝,可是極為罕有的殊榮。
她幾乎是立刻便想明白了。
這絕不是什麼理所當然的事情。
這是謝懷瑾,拿平定王承業之亂的功勳,拿整頓吏治的卓著政績,甚至……拿獻上科舉改製良策的功勞,硬生生從聖上那裡,為她求來的。
一股巨大的暖流,猛地衝上心頭,瞬間便淹沒了她的四肢。
眼眶一熱,水汽迅速在眼底氤氳開來。
沈靈珂再也忍不住,雙手緊緊環住謝懷瑾的脖頸,將臉深深埋進他寬闊溫暖的胸膛,用力地蹭了蹭,活脫脫像一隻尋到了安心港灣的小貓。
“夫君……謝謝你……”
悶悶的聲音自他胸前傳來,帶著濃重的鼻音,還有一絲壓抑不住的哽咽。
謝懷瑾感覺到懷裡的人微微發顫,心中一片柔腸百轉。
他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她柔順的長發,滿眼都是寵溺與疼惜:“謝我做什麼?這些,都是你應得的。”
他的聲音低沉溫柔,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若不是有你,各處差事的計劃表與統計表,怎會那般簡明清晰,讓政務效率大增?若不是有你,範陽那邊的防範措施,怎會那般周密妥當,讓外族無隙可乘?”
“還有此番科舉的新法子……哪一樁,不是利國利民的大功勞?”
他輕歎一聲,將懷裡的人抱得更緊了些,語氣中滿是感慨與不平,“唉!若是這世道對女子不這般苛刻,以你的才能,又豈會隻囿於這後宅之中?你呀,總是這般……小心翼翼,委屈了自己。”
聽到這番話,沈靈珂緩緩抬起頭,望向眼前的男人。
一雙剛哭過的眸子,濕漉漉的,像是含著一汪水,眼尾還泛著淡淡的紅暈,楚楚動人。
那副可憐兮兮又全然信賴的模樣,直直撞進謝懷瑾的眼底。
男人高大的身軀猛地一僵,方才滿腔的感動與溫情,霎時間被一股滾燙的熱流取代。
他看著小妻子那被水汽浸潤後,愈發嬌豔欲滴的紅唇,喉結不受控製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罷了罷了,自己的福利,終究還得自己謀劃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