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房裡靜悄悄的,隻聞得軟布擦過發絲的窸窣輕響。
謝懷瑾的動作極輕,一下又一下,極有耐心地將她濕淋淋的長發一縷縷拭乾。
沈靈珂閉著眼,靜靜受用這難得的溫存,鼻尖縈繞著他身上的皂角清芬,隻覺滿心安穩。
兩人一語不發,卻自有一股融融的默契,在昏黃的燈影裡流轉。
過了許久,謝懷瑾略帶沙啞的聲音,自頭頂悠悠傳來,打破了這一室靜謐。
“今日在朝堂上,我把你那兩條建言,說與聖上了。”他的聲氣不高,帶著白日理政的倦意,卻又藏著笑意。
沈靈珂隻淡淡“嗯”了一聲,依舊閉著眼,靜等他往下說。
“聖上聽了,龍顏大悅,當場便定了下來,往後科舉取士,都依著這個法子行事。”
謝懷瑾手上的動作頓了頓,語氣裡添了幾分真切的惋惜,“隻可惜,不能明明白白告訴天下人,這利國利民的良策,原是出自我夫人沈靈珂之口。”
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滿是憾然。
在他看來,這樁功勞,本就該是她的。
沈靈珂這才睜開眼,透過麵前的菱花鏡,望著身後男子那張俊朗的臉,瞧著他臉上那幾分孩子氣的惋惜,忍不住笑了。
她轉過身,仰頭望著他,聲音輕柔卻堅定:“這有什麼可惜的?由你這位當朝首輔說出來,才更有分量,更能讓百官信服。再說,為國家獻策,為朝廷遴選真才,到頭來得益的是天下百姓,這主意出自何人之手,又有什麼要緊?”
一番話,說得雲淡風輕,卻字字句句都透著尋常女子難有的胸襟與氣度。
謝懷瑾望著她清澈的眼眸,聽著這番言語,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重重一撞,一股說不清的感動與心疼,霎時間湧了上來。
他喉結微動,聲音微啞:“我謝懷瑾……到底是積了什麼德,方能娶到你這般好的妻子……”
“哎——”
他的話尚未說完,便被一隻溫軟的手輕輕按住了嘴唇。
沈靈珂調皮地眨了眨眼,打斷了他的感慨,嘴角噙著一絲狡黠的笑意:“夫君,莫說這些虛頭巴腦的。若是真被我打動了,不如給些實實在在的獎勵?”
說罷,她當真收回手,攤開一雙白嫩的手掌,遞到謝懷瑾麵前。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疏離清冷的眸子,此刻竟靈動俏媚,亮閃閃的,像是盛著兩汪秋水。
這般模樣,與平日裡那個端莊持重的當家主母,判若兩人。
謝懷瑾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一怔,隨即低低地笑出聲來,胸腔微微震動,滿是藏不住的歡喜。
他看著眼前這個對著自己撒嬌的小妻子,隻覺心都化了,眼底的寵溺幾乎要溢出來。
他長臂一伸,便將她從繡墩上抱了起來,讓她坐在自己腿上,緊緊圈進懷裡。
“還真有一樁。”
他低下頭,溫熱的氣息拂過沈靈珂敏感的耳畔,聲音沙啞動聽,“隻是……夫人打算怎麼謝我?”
溫熱的氣息,惹得沈靈珂的耳朵瞬間紅透,她忍不住縮了縮脖子,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夫君快說,休要賣關子。”
謝懷瑾卻鐵了心要逗她,嘴角的笑意更深:“夫人先說,要怎麼謝我?”
沈靈珂見他不肯鬆口,索性便跟他強上了。
她伸出雙臂,環住男人的脖頸,整個人軟軟地賴在他懷裡,聲音竟不自覺地帶上了幾分軟糯,像是能掐出水來:“夫君,快說嘛,我自然有我的謝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