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皇後端坐在鋪著明黃錦緞軟墊的寶座上,頭戴七鳳朝陽冠,身著織金雲霞鳳紋霞帔,神色端嚴莊重。
待見了沈靈珂一行人,方紆尊降貴,臉上漾開幾分笑意。
“臣妾沈氏,攜小女謝婉兮,暨盧氏姐妹以舒、以臻,叩見皇後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沈靈珂屈膝行禮,婉兮與盧家姐妹亦緊隨其後,盈盈下拜,聲如鶯囀,禮數竟是半點不差。
“快起來吧。”皇後抬手示意,語聲溫和。目光落在婉兮身上時。
這小姑娘生得粉雕玉琢,一雙杏眼澄澈如秋水,年紀雖小,舉止卻落落大方,隱隱已有了京中名門貴女的風範氣度。
皇後暗自忖度:果真是謝家的掌上明珠,這般模樣,這般氣度,難怪景明那孩子心心念念。
隻是前幾日,她那傻兒子還紅著臉踱進鳳儀宮,囁嚅著說小姑娘年紀尚幼,那樁心事暫且擱過。
唉!
謝首輔與謝夫人護女如珍,半點不肯鬆口,也隻得讓景明那孩子耐著性子等了。隻是這丫頭這般齊整,須得仔細看緊了,莫教旁的人家捷足先登才好。
皇後含笑頷首,目光又掃過身側盧家姐妹,見二人亦是眉清目秀,溫婉嫻靜,便笑道:“謝家姑娘真是個鐘靈毓秀的人兒,小小年紀便有這般氣度,將來定是個有大福的。盧家這兩位姑娘,也是水蔥兒似的好模樣,瞧著便知是知書達理的好孩子。”
沈靈珂忙含笑回道:“娘娘謬讚了。孩子們不過是些頑劣丫頭,日後還要仰仗娘娘多多提點教誨呢。”
皇後便與靈珂閒話幾句,問起沁芳齋的點心,又讚她心思靈巧,竟能做出那般新奇滋味。
正說著,外頭有太監高唱,說幾位王妃、郡主已至。沈靈珂是個通透人,忙起身告退:“娘娘且忙,臣妾帶孩子們去一旁落座,省得在這裡聒噪。”
皇後點頭應允,又命宮女引著她們往預留的席位去了。
那席位臨著一池春水,岸邊柳絲低垂,拂過水麵,漾起層層漣漪。
婉兮剛在錦凳上坐定,便眼尖瞧見不遠處一行人走來,為首的正是蘇芸熹與蘇夫人。
“芸熹姐姐!”婉兮眼睛一亮,忙不迭地起身迎了上去。
蘇芸熹亦是滿麵含笑,上前拉住她的手,笑道:“婉兮今兒個打扮得真鮮亮,越發像個瑤池仙童了。”
婉兮湊近她耳畔,壓低了聲音,軟語噥噥道:“嫂嫂才是呢,比往日裡越發標致了。”
一聲“嫂嫂”,說得蘇芸熹臉頰緋紅,連耳根子都熱透了。她嗔怪地瞪了婉兮一眼,眼底卻滿是掩不住的笑意。
沈靈珂瞧著蘇芸熹泛紅的麵龐,便知是婉兮又淘氣了,遂輕聲斥道:“婉兮,休得胡鬨。”
說著,又轉向蘇芸熹與蘇夫人,溫言道:“芸熹,蘇夫人,多日不見,彆來無恙?”
蘇夫人亦含笑頷首,與靈珂寒暄起來。
沈靈珂便拉過婉兮,柔聲道:“婉兮,還不快給你芸熹姐姐引見你的兩位表姐。”
婉兮吐了吐舌頭,這才乖乖拉過盧以舒、盧以臻,脆生生道:“芸熹姐姐,這是我的表姐盧以舒、盧以臻。兩位表姐,這位便是我常與你們說起的蘇芸熹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