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靈珂哪敢說,自己竟是把他這俊秀挺拔的長子,比作了現代裡德華似的人物?
她隻得憋著笑,順著他的話點了點頭:“嗯。”
頓了頓,她瞧著謝長風那副窘迫模樣,又真心實意補了一句:“長風這孩子,將來定是個疼弟妹的好兄長,也會是個儘責的好父親。”
聽得這話,謝長風的臉簡直要滴出血來。
他不敢去看父親的眼神,隻覺得渾身不自在,匆匆行了個禮,便借口要去溫書,逃也似的走了。
望著長子落荒而逃的背影,謝懷瑾不由得搖頭失笑。
待乳母與丫鬟們領著尚在咿呀學語的長意、婉芷退下,梧桐院裡便隻剩他二人。
沈靈珂轉身欲往屋裡去,手腕卻被身後之人輕輕拉住。
“今日在宮裡,辛苦你了。”
謝懷瑾的聲音,在這靜夜裡聽來格外輕柔。
沈靈珂回眸,撞進他深邃的眼眸裡。那雙眸子盛著滿溢的溫柔,靜靜凝視著她。
她淺淺一笑,輕輕搖頭,聲音裡帶著幾分倦意:“辛苦倒也罷了,隻是覺著那般光景,實在沒甚趣味。”
她垂下眼睫,語聲低低的:“人與人之間,何苦要這般算計來算計去?瞧著鄭夫人那副模樣,我隻覺心口發堵,連氣兒都不順了。鬨騰出這許多事端,究竟是圖些什麼呢?”
說著,她抬手按了按心口,眉尖微蹙,竟似真的有些難受。
這副模樣落在謝懷瑾眼裡,叫他心頭猛地一緊。
他隻當她心性單純,最厭煩這後宅裡的陰私算計,今日宮宴上的醃臢事,定是惹得她不快了。
一股護犢之意油然而生,他上前一步,將她攬入懷中,手掌輕輕撫著她的脊背,聲音裡滿是歉疚:“是我的不是。原是我思慮不周,竟讓你獨自去應付那些齷齪事。”
沈靈珂順勢靠在他胸前,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悶悶說到,“唉!誰讓謝首輔魅力無邊,愛慕者甚多,我隻好辛苦些了!”
“夫君,這鄭夫人幾番地尋我晦氣,這兩遭我念著夫君的情麵,隻當是風吹過,不曾與她計較。若再有下回,休怪我不顧及夫君的體麵,攪擾了你與鄭尚書的情分。”
謝懷瑾抱著她,下巴抵著她的發頂,溫聲續道:“今日之事,你處置得極好。再有,你不必客氣!”
“今日既護住了盧家兩位表姑娘,也保全了咱們謝家的顏麵。”
他頓了頓,語氣裡添了幾分讚許:“以退為進,借力打力,既有大家閨秀的氣度,又叫那趙明……鄭夫人吃了個暗虧。”
聞得此言,沈靈珂在他懷中,悄悄彎了彎唇角。
原來她這位夫君,並非看不懂那些彎彎繞繞,隻是不屑於理會罷了。
她抬起頭,望著他線條分明的下巴,眼眸裡滿是無辜與依賴,柔聲說道:“夫君在說些什麼,我竟聽不明白。我隻是想著,兩位表姑娘既住在咱們府上,我便該護著她們。何況,她們還是……還是姐姐的親人。”
提及“姐姐”二字,她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幾分難以言喻的悵惘。
謝懷瑾的心,霎時便軟得一塌糊塗。
他望著她這般明明受了委屈,卻還要替旁人著想的模樣,隻覺得心疼不已。
他收緊手臂,將她抱得更緊了些。
“彆什麼事都往自己心裡擱,也彆為了旁人,委屈了自己。有我在呢。”
“隻要夫君信我,我便不委屈。”
沈靈珂將臉埋進他的胸膛,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鼻音。“我隻是怕……怕我行事莽撞,思慮不周,壞了夫君的名聲,給你惹來麻煩。”
這話入耳,謝懷瑾心頭便是一動。
麻煩?
這世間能叫謝懷瑾視作麻煩的事,原就寥寥無幾。懷中這個處處為他著想,又帶著幾分嬌俏小脾氣的女子,自然更算不上。
他低下頭,在她如雲的發髻上輕輕印下一個吻,終究是沒再多說什麼。
有些話,不必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