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計算機學院出來,耿直看了眼時間,立刻跳上公交,趕往徐家會的太平洋數碼廣場。
按照跟馬春梅的協議,她轉賬的五萬塊裡麵,刨除掉注冊公司的各種手續費,剩下的就算是他的跑腿費。
如今資金到賬,耿直手頭頓時寬裕了不少。
要開發手機遊戲,並最終上架AppStore,手頭必須有一部蘋果手機進行真機調試和聯調測試。
此時,iPhone3GS剛剛由聯通引進國內,國內還沒有蘋果官方零售店,市場正處於“水貨橫行、行貨天價”的混沌時期。
行貨隻能去國美、蘇寧這類家電賣場預約購買,但通常沒現貨,不僅等待周期漫長,溢價也高得離譜。
而徐家會的太平洋數碼廣場,正是全國水貨iPhone的主要集散地之一。
公交轉地鐵,顛簸了一個多小時後,耿直終於抵達太平洋數碼廣場。
他在琳琅滿目的櫃台間穿梭比價,最終入手了一部16GB的iPhone3GS,花去5500龍幣。
叮鈴鈴鈴——!
剛走出數碼廣場大樓,手機鈴聲驟然響起。
耿直低頭一看,來電顯示:母親姚淑芬。
他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攥了一下,酸澀感猝不及防地湧上鼻腔。
前世,江城大學博士畢業,順利進入菊花廠,高薪、名企、世界五百強……父母臉上寫滿了驕傲與欣慰。然後,便是日漸頻繁的催婚。
他總是用“工作忙”、“再等等”來搪塞。
離開菊花廠創業後,他不僅押上了自己的一切,父母也毫不猶豫地拿出了畢生積蓄,默默支持。最後,血本無歸。
一家三口一度隻能靠著父母那點微薄的養老金勉強度日。
事業崩盤,感情無著,父母仿佛一夜之間老了十歲。
記憶中溫婉知性的母親,去做了又苦又累的護工;一貫清高、帶著書卷氣的父親,竟也彎下腰,去電商倉庫做起了分揀員……隻為撐起那個風雨飄搖的家。
此刻,重聽母親年輕的聲音,那些被刻意壓抑的愧疚與心痛,如潮水般漫過心防。
“媽!”他接通電話,聲音不自覺地放輕。
“耿直啊,”聽筒裡傳來母親姚淑芬熟悉的聲音,帶著一絲嗔怪,更多的卻是化不開的關切,“十一長假都不回家,連電話也不往家裡打一個。翅膀硬了,把你媽給忘了?”
“對不起啊媽,最近備考太投入,忘了跟家裡說。我得等考研結束再回去了。”耿直趕忙解釋。
“考研重要,身體更重要!一定按時吃飯,彆久坐著,也彆給自己太大壓力。媽相信我兒子,肯定能行!”
“嗯,我一定行!”
“就是嘛,其實也不是隻有考研一條路。”姚淑芬話鋒一轉,補充道,“回家考個公務員也挺好,我跟你爸都盼著你考回來呢。”
在“考公大省”魯省,端著鐵飯碗,才是父母眼中最穩妥的歸宿。
就連身為初中政治老師的父親耿有才和縣醫院兒科護士長的母親姚淑芬,也未能免俗。
“行,媽。考不上研,我就回家考公。”耿直順著她的話應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