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魂的警告讓我一晚上沒睡好。
第二天去獸欄,我精神有些恍惚。劉管事叼著草根,斜著眼看我,“怎麼,昨天挖到寶了?魂不守舍的。”
我心頭一跳,麵上不動聲色,“沒有,昨晚沒睡好。”
“哼!”劉管事意味不明地哼了一聲,甩手走了。
不對勁。
他平時懶得跟我多說一個字。
清理完獸欄,我沒像往常一樣立刻去後山,而是繞到雜物堂後麵的水井邊,假裝打水。
兩個雜役弟子正在那邊偷懶閒聊。
“……聽說了嗎?黑風崖那邊最近有點奇怪。”
“怎麼了?”
“前幾天有人路過,說聞到淡淡的藥香,像是有什麼靈草成熟,可去找又什麼都沒有。還有人說聽到崖下有動靜,像是挖土的聲音,但下去看又沒見人。”
“該不會有誰發現什麼好東西,偷偷藏著吧?”
“誰知道……不過好像,劉管事這兩天也在附近轉悠。”
我心往下沉。
果然,頻繁的好運氣會引起注意。劉管事那種老油條,鼻子比狗都靈。
不能再去黑風崖了。
回到茅屋,我關緊門,把書拿出來。
“我們被盯上了。”我直接說。
書頁懶洋洋地翻開,“意料之中。因果擾動就像往水裡扔石頭,波紋總會傳開。那個劉管事,練氣六層,卡了十幾年,對任何能提升修為的機會都像餓狼一樣。你最近貢獻點換得勤,他不起疑心才怪。”
“那怎麼辦?”
“兩條路。”書魂說,“一,收斂,老老實實當一陣子廢物,等風頭過去。二,想辦法讓他合理的認為,你的收獲知識運氣,或者……讓他不敢打你的主意。”
我掂量著手裡僅剩的四顆靈石。
老實當廢物?
我耗不起九十天。
“怎麼讓他不敢打主意?”
“找個靠山,或者,讓自己看起來有靠山。”書魂頓了頓,“外門弟子想找靠山不容易,但可以吹一個出來。”
“吹?”
“對。比如,你無意中透露,你前陣子幫忙清掃丹房外圍時,偶然聽到內門某位長老提過一句,說你根骨雖差,但心性尚可,熬過這幾年或許有點機緣。這話模糊,無法查證,但足夠讓劉管事這種謹慎的老狐狸掂量掂量。”
我皺眉,“這牛吹得是不是太大了?萬一他去打聽……”
“他不會。”書魂篤定,“內門長老對他而言就是天上的雲,他敢去打聽?就算打聽,哪位長老會記得自己閒暇時隨口說過什麼?這種話,本就是捕風捉影,但恰恰因為模糊,反而讓人不敢輕舉妄動。”
我想了想,有點道理。
修真界等級森嚴,底層弟子對上層有一種天然的畏懼和想象。
“那我要怎麼無意中透露?”
“明天,你去雜物堂交任務的時候,故意落下一塊舊手帕。”書魂指點,“手帕角落,繡一個不起眼的、類似內門某峰的標記。不用太像,有那麼點意思就行。劉管事撿到,自然會聯想。”
“標記哪來的?”
“我教你畫。消耗不大,半顆靈石。”
第二天,我依計行事。
交任務時,我不小心把一塊半舊的手帕丟在雜物堂門檻邊。
手帕角落,用書魂教的方法,用靈力浸潤的線繡了個歪歪扭扭的、像雲又像山的圖案。
然後我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離開。
我躲在稍遠處牆角,看到劉管事出來踢到了手帕,他盯著那個圖案,眉頭擰緊,又展開,反複幾次,最後把手帕揣進了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