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聲近了。
兩個聲音,我都認得——劉管事,還有陳石頭。
“她進去多久了?”
“快一個時辰了。”陳石頭小聲回答,“按腳程,應該到岔口了。”
“哼,我倒要看看,她敢不敢進那個岔口。”劉管事冷笑,“王五那小子當年就是死在那兒,都說裡麵有臟東西。她要是進去了,最好就死在裡麵,省得我動手。”
我屏住呼吸,背緊貼著岔口內側的岩壁。
礦燈早就熄了,黑暗是最好的掩護。
“管事,萬一她真在裡麵發現什麼……”陳石頭猶豫著說。
“發現了又能怎樣?”劉管事嗤笑,“一個練氣二層的廢物,拿著點東西,還能翻出花來?她要真拿了不該拿的,我就告她偷盜,廢了她修為扔下山。”
腳步聲停在岔口外。
“你在這兒守著。”劉管事說,“我進去看看。”
“管、管事,我一個人……”陳石頭聲音發顫。
“怕什麼?大白天的,真有臟東西也不敢出來。”劉管事不耐煩,“要是她出來,你就喊。”
劉管事提著礦燈,彎腰鑽進岔口。
燈光晃動,照在濕滑的岩壁上。
我縮在石頭後麵,心跳如鼓。
怎麼辦?
衝出去?外麵有陳石頭堵著。
往裡跑?裡麵是死路,隻有水潭。
劉管事的腳步很慢,邊走邊打量四周。
“王五這廢物,死都死得不乾淨。”他嘀咕著,燈光掃過水潭邊的工具堆,落在骷髏上。
他走過去,踢了踢骷髏的腿骨。
“東西呢?”他蹲下身,在骷髏周圍翻找。
我趁機慢慢挪動,往岔口方向移動。
隻要他背對著我,我就有機會衝出去。
一步,兩步。
突然,劉管事猛地轉頭,燈光直直照向我藏身的岩石!
“誰在那兒?”
我僵住了。
“出來!”劉管事站起身,手按在腰間的刀柄上。
我深吸口氣,從岩石後走出來,“劉管事,這麼巧?”
劉管事臉色陰沉,“林見素,你在這兒乾什麼?”
“巡查啊。”我晃了晃手裡的令牌,“不是您安排的任務嗎?”
“任務讓你巡查主礦道,誰讓你進岔口的?”劉管事逼近一步。
“聽到水聲,好奇,就進來看看。”我後退,保持著安全距離。
劉管事的目光掃過我全身,最後落在我懷裡——那裡鼓著,揣著王五的冊子。
“你懷裡是什麼?”
“沒什麼。”我把冊子往裡掖了掖。
“拿出來!”劉管事厲聲說,“讓我看看,你是不是偷拿了礦洞裡的東西!”
“劉管事,您這就冤枉我了。”我一邊說,一邊瞄向岔口,“這裡除了骷髏就是爛工具,我能偷什麼?”
“少廢話!”劉管事突然出手,一把抓向我胸口!
我早有防備,側身躲開,順勢抽出後腰的短刃。
刀刃在礦燈下閃著冷光。
劉管事一愣,隨即笑了,“好哇,你還帶著凶器。看來是早有準備,想在這兒跟我動手?”
“自保而已。”我握緊短刃,“劉管事,大家同門一場,何必逼人太甚?”
“同門?”劉管事冷笑,“你也配?林見素,我不管你在後山挖到了什麼,也不管你最近走了什麼狗屎運。但你要清楚,在外門,我想捏死你,跟捏死螞蟻一樣簡單。”
“所以你就安排我來礦洞,想讓我死在這兒?”我盯著他。
“是又怎樣?”劉管事乾脆攤牌,“你一個廢物,活著也是浪費宗門資源。死了,還能騰出個雜役名額。”
他說著,緩緩抽出腰間的刀。
那是一把製式長刀,比我的短刃長了近一倍。
“我給你兩個選擇。”劉管事說,“第一,把你在後山挖到的東西交出來,再把懷裡那本冊子給我,我或許能讓你活著離開。”
“第二呢?”
“第二,我殺了你,自己拿。”劉管事眼神陰狠,“反正這兒死個人,就說礦洞塌方,沒人會查。”
我握刀的手在出汗。
打不過。
劉管事練氣六層,我才練氣二層,就算有鍛骨訣和夢境訓練,正麵硬拚也是找死。
“書魂。”我在心裡喊,“有辦法嗎?”
“拖時間。”書魂飛快地說,“往水潭方向退,我看看能不能臨時吹個牛。比如,讓他腳下的石頭鬆動。”
“能行嗎?”
“試試,但需要幾秒鐘集中精神,消耗很大。”
我慢慢後退,朝水潭方向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