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頭,看見洞口的光裡站著一個人。
白衣如雪,麵容清麗。
是蘇清雪!
劉管事的刀還抵在我後心,但手已經僵住了。
“蘇、蘇師叔……”他喉嚨裡擠出聲音,聲音發乾。
外門弟子見了內門真傳,都得叫師叔,這是規矩。
蘇清雪緩緩走進礦洞,步伐輕盈,靴子踩在碎石上幾乎沒聲音。她的目光掃過趴在地上的我,又看向劉管事,最後落在旁邊瑟瑟發抖的陳石頭身上。
“我問你,在這兒做什麼。”蘇清雪重複了一遍,語氣平平,聽不出情緒。
劉管事鬆開掐著我脖子的手,慢慢站起來,臉上堆起笑,“回師叔,我來巡查礦洞,發現這弟子擅離職守,還意圖反抗,所以……正要抓她回去問話。”
“哦?”蘇清雪挑眉,“擅離職守?”
“是、是啊。”劉管事踢了踢地上的冊子,“您看,她還偷拿礦洞裡的東西。”
蘇清雪沒看那冊子,反而朝我走來。
我撐著地麵想爬起來,肩膀的傷口疼得我倒抽冷氣。
“彆動。”蘇清雪說。
她蹲下身,看了看我肩上的傷口,又看看我狼狽的樣子,眼神裡沒什麼同情,隻有審視。
“林見素。”她叫我的名字,聲音很輕,“上次試煉,我的劍氣不小心傷到你。當時我讓人送藥過去,你沒收。”
“不敢勞煩師叔。”我啞著嗓子說。
“是不敢,還是不想?”蘇清雪笑了笑,那笑容沒什麼溫度,“罷了。”
她站起身,看向劉管事,“劉安,外門巡查任務,需要管事親自來做?”
劉管事額頭見汗,“我……我是怕她年輕,不懂規矩,所以跟來看看。”
“跟來看看,需要動刀?”蘇清雪的目光落在那把還抵在我背上的長刀上。
劉管事趕緊把刀收回。
“誤會,都是誤會。”他訕笑,“我就是嚇唬嚇唬她。”
“嚇唬?”蘇清雪走到那本冊子前,用腳尖輕輕撥了撥,卻沒撿起來,“這本冊子,是礦洞裡的?”
“是,是啊。”劉管事說,“肯定是她偷拿的。”
“你親眼看見了?”
“這……沒親眼看見,但肯定……”
“沒親眼看見,就斷定是偷?”蘇清雪打斷他,“劉安,外門的規矩,什麼時候變成捕風捉影就能定罪了?”
劉管事臉色白了。
蘇清雪不再理他,轉身看我,“林見素,你來說,這冊子哪來的?”
我撐著坐起來,後背靠著岩壁,“水潭邊,骷髏手裡拿的。”
“骷髏?”
“去年失蹤的王五。”我說,“他死在岔口裡麵。”
蘇清雪眼神微動,“王五……我有印象,雜物堂報過失蹤。”
她沉吟片刻,“所以,你是發現屍骨,才拿了這冊子?”
“是。”我點頭,“我想帶出去,交給執事堂。”
“胡說!”劉管事急了,“師叔,您彆聽她瞎說!她就是想偷東西!”
蘇清雪看他一眼,“劉安,我在問她,沒問你。”
劉管事閉嘴了,但眼神像刀子一樣剜我。
“林見素,”蘇清雪轉向我,“你說你要交給執事堂,為什麼剛才不交,反而要跑?”
“因為劉管事先動的手,他想要我身上所有東西,還想殺我滅口。”
“血口噴人!”劉管事吼道,“師叔,她這是汙蔑!”
“是不是汙蔑,查查就知道。”蘇清雪淡淡道,“你們倆,還有陳石頭,都跟我回執事堂,冊子也帶上。”
她彎腰,撿起那本冊子,簡單翻了翻。
“師叔!”劉管事上前一步,“這事……這事就不麻煩執事堂了吧?外門的事,我自己處理就行。”
“你自己處理?”蘇清雪看著他,“怎麼處理?把她殺了,埋在這兒,然後報個礦洞塌方?”
劉管事臉色刷地變了。
陳石頭腿一軟,差點跪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