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雪站在廢器堆旁,白衣在陰沉天色下格外醒目。
她手裡,拎著一個東西。
一個泥娃娃。
和我之前在坊市買到的那個,幾乎一模一樣。
劉猛臉色變了變,鬆開手,後退半步,“蘇、蘇師叔……”
“我問你,聚眾鬥毆,按門規該當何罪?”蘇清雪語氣平平,聽不出情緒。
“弟子……弟子隻是跟林師妹說幾句話。”劉猛辯解。
“說幾句話,需要三個人圍著她?”蘇清雪目光掃過另外兩個弟子,那兩人立刻低下頭。
“師叔誤會了。”劉猛擠出笑臉,“我們就是路過,打個招呼。”
“是嗎?”蘇清雪不再看他,反而轉向我,“林見素,他們剛才在跟你打招呼?”
我看著劉猛,他眼神裡帶著警告。
“是打招呼。”我點頭,“不過劉師兄的招呼方式比較特彆,差點摔一跤。”
劉猛嘴角抽了抽。
蘇清雪唇角微揚,但笑意沒到眼底,“既然隻是打招呼,那就算了,都散了吧。”
劉猛如蒙大赦,帶著人匆匆離開,臨走前狠狠瞪我一眼。
廢器堆旁隻剩下我和蘇清雪,她拎著那個泥娃娃,走到我麵前。
“認識這個嗎?”她問。
泥娃娃隻有拇指大小,做工粗糙,穿著灰布裙,和我之前燒掉的那個幾乎一樣。
“沒見過。”我說。
“哦?”蘇清雪把泥娃娃舉到眼前,“這東西上有很淡的魂力印記,我在後山撿到的。看樣式,像是女弟子的模樣。”
“後山那麼大,可能是誰掉的。”我移開視線。
“也許是。”蘇清雪收起泥娃娃,“不過魂力印記這東西,不是誰都能做的。至少得是練氣後期,或者有特殊法器。”
她看著我,“林見素,你最近有沒有覺得……被人盯上了?”
我心裡一緊,“師叔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外門最近不太平。”蘇清雪說,“劉安的事隻是開始。有人在用一些不乾淨的手段,標記、窺探,甚至可能……更糟。”
“師叔知道是誰?”
“不知道。”蘇清雪搖頭,“但如果讓我查到,絕不輕饒。”
她頓了頓,“你那瓶傷藥,用了嗎?”
來了。
“還沒。”我說,“小傷,用普通的藥就行了。”
“是嗎?”蘇清雪眼神深了些,“那藥效果不錯,不用可惜。”
“弟子身份低微,不敢用太好的藥。”
沉默。
風吹得更緊了,天邊隱隱有雷聲。
“林見素,”蘇清雪忽然說,“有時候太謹慎,反而惹人懷疑。”
“弟子隻是守本分。”
“本分?”她笑了笑,“你的本分,是三個月後跌下懸崖摔死?”
我渾身一僵。
“不用驚訝。”蘇清雪語氣淡然,“我查過你的命牌,上麵顯示你壽元將儘,就在三個月後。這是天機峰長老批的,不會有錯。”
命牌?
每個外門弟子入門時,都會在命牌上留一縷魂息,用來監測生死。
但具體壽元……隻有內門天機峰的長老能推算。
“師叔為什麼查我的命牌?”我問。
“好奇。”蘇清雪說,“一個本該早死的人,突然開始走運,還惹出這麼多事,不值得好奇嗎?”
她說得理所當然。
“所以師叔給我鎖魂散,是想看看我身邊有沒有續命的東西?”我直接挑明了。
蘇清雪沒否認,“鎖魂散對活人無害,但對一些陰邪之物有奇效。如果你身邊真有幫你續命的東西,用了鎖魂散,它就會現形。”
“可惜讓師叔失望了。”
“未必。”蘇清雪看著我,“昨晚,我感應到一股異常的魂力波動,就在你住的那片區域。波動很短暫,但很特彆。緊接著,鎖魂散的氣息出現了。”
她頓了頓,“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