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在那兒?”我喊道。
衣角縮了回去。
我慢慢走過去,每一步都踩得很輕。
繞過墳包,後麵空無一人。
隻有地上,用石頭壓著一張新的紙條。
我撿起來,上麵寫著:往前走,過七座墳,左轉,見槐樹。
“故弄玄虛。”書魂冷哼。
我按著指示往前走。
數過七座墳,左轉。
前麵果然有棵老槐樹,樹乾粗得三人合抱,枝葉茂密,在月光下投出大片陰影。
槐樹下,站著一個人。
背對著我,身材瘦小,穿著寬大的黑袍,兜帽遮住了頭。
“你來了。”聲音沙啞,分不出男女。
“你是誰?”我問。
“一個知道秘密的人。”黑袍人轉過身,但臉還在陰影裡,“林見素,你很想知道泥娃娃的事,對吧?”
“你知道什麼?”
“我知道誰在做泥娃娃,為什麼做,還有……”黑袍人頓了頓,“下一個目標是誰。”
“下一個目標?”
“泥娃娃不是隨便做的。”黑袍人說,“每個娃娃,對應一個活人。做好之後,用那人的頭發或貼身之物混進泥土裡,再刻上魂印。這樣,就能通過泥娃娃監視那個人,甚至……施加影響。”
我心裡發寒,“誰在做?”
“一個你惹不起的人。”黑袍人聲音壓低,“但如果你幫我做件事,我可以告訴你他的名字,還有他的目的。”
“什麼事?”
“去黑風嶺,幫我取一樣東西。”黑袍人說,“東西到手,我告訴你一切。”
黑風嶺?
又是黑風嶺。
“什麼東西?”我問。
“一張人皮地圖。”黑袍人說,“王五當年偷走的,就藏在黑風嶺某個地方。你把地圖帶回來給我,我就把泥娃娃背後的秘密全告訴你。”
王五?
人皮地圖?
我想到王五冊子裡那張簡陋的地圖,“王五的地圖不是畫在冊子上的嗎?”
“那是假的。”黑袍人冷笑,“真地圖,是用特殊手法印在人皮上的,隻有用特定的方法才能顯現。王五偷走地圖後,把它藏在了黑風嶺。後來他死了,地圖就下落不明。”
“你怎麼知道這些?”
“因為……”黑袍人向前走了一步,月光終於照到他的臉。
那是一張極其普通的臉,中年,瘦削,眼神渾濁,扔進人堆裡都認不出來。
但我覺得眼熟。
“你是……膳堂的馬師傅?”我認出來了。
膳堂有個負責燒火的雜役,姓馬,平時沉默寡言,就是這副模樣。
馬師傅笑了笑,“是我,但我不僅僅是燒火的。”
“你是誰的人?”
“這個不重要。”馬師傅說,“重要的是,我們有共同的敵人。那個做泥娃娃的人,也在找地圖。如果他先找到,你就真的沒活路了。”
“為什麼?”
“因為地圖上,標著一個地方。”馬師傅盯著我,“一個能解開你身上所有謎團的地方,包括……你懷裡那本書的秘密。”
我渾身一僵。
“彆緊張。”馬師傅擺擺手,“我對你的書沒興趣,我隻想要地圖。我們合作,各取所需。”
“我憑什麼信你?”
“你可以不信。”馬師傅說,“但三天後,如果我沒拿到地圖,就會把泥娃娃的秘密賣給另一個人。那個人,你肯定不想讓他知道。”
“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