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條在我手裡攥出了汗。
字跡潦草,用的是最普通的炭條,看不出筆鋒。
紙是粗劣的黃麻紙,外門隨處可買。
“書魂,能看出什麼嗎?”
書頁在我懷裡微微發熱,“紙上有很淡的土腥味和……屍氣,像是剛從墳地裡拿出來。”
亂葬崗的屍氣。
“去還是不去?”我問。
“這是陽謀。”書魂聲音凝重,“對方知道你在查泥娃娃,用這個釣你。不去,你會一直猜,可能錯過線索。去,就是自投羅網。”
我盯著紙條上的字。
想知道泥娃娃的秘密。
泥娃娃,獸皮,玉佩,王五的冊子……這些碎片像一張網,而我已經在網中央。
“得去。”我說,“但得做好準備。”
“什麼準備?”
“吹個牛。”我看向童話書,“就說,我明天去亂葬崗,能全身而退,而且能發現關鍵線索。”
書魂沉默了一會兒,“這個牛皮有點大。亂葬崗陰氣重,容易滋生邪祟,而且對方既然敢約在那兒,肯定有布置。我隻能保證你大概率安全,不能保證絕對。”
“大概率就夠了,總比兩眼一抹黑強。”
當晚,我把所有靈石都喂給了書。
紙片人們吸收了靈力,書頁金光流轉,書魂開始編織這個牛皮。
我能感覺到,某種玄妙的聯係在我和明天的亂葬崗之間建立起來。就像命運之線被輕輕撥動,朝著對我有利的方向偏轉了一點點。
代價是我又變窮了。
第二天,我像往常一樣乾活,一切如常。
傍晚,我提前一個時辰回到茅屋,開始準備。
短刃磨鋒利,彆在後腰。
《影步》的前兩層反複在腦子裡過。
驅蟲粉、止血散、還有之前剩下的一點劣質解毒丸,都塞進懷裡。
最後,我拿起童話書。
“書魂,如果真有危險,你能出手嗎?”
“看情況。”書魂說,“如果對方是活人,我最多幫你製造點幻覺或者乾擾判斷。如果是邪祟……鎖魂散還有嗎?”
“沒了,全潑了。”
“那就祈禱彆遇到太厲害的東西。”
天色漸暗。
亥時將至。
我換上深色衣服,推開茅屋門,往後山亂葬崗走去。
亂葬崗在後山最深處,是宗門處理無名屍、罪人屍、還有妖獸屍體的地方。平時沒人靠近,連巡邏弟子都繞著走。
越走越荒涼。
月光慘白,照在歪歪扭扭的墓碑和雜草叢生的墳包上。
夜梟在枯樹上怪叫,風穿過墓碑縫隙,發出嗚嗚的聲音,像有人在哭。
我握緊短刃,警惕地觀察四周。
亂葬崗很大,一眼望不到頭。
約我的人沒說具體位置。
我停在崗子邊緣,等。
時間一點點過去。
亥時到了,沒人出現。
又過了半柱香時間,還是沒動靜。
“被耍了?”我低聲問。
“不像。”書魂說,“你左邊第三排,從右數第五個墳包,後麵有人。”
我立刻朝那邊看去。
月光下,那個墳包後麵,隱約有片衣角露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