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追蹤這顆眼球的來源嗎?”
“我試試。”
書頁微微發熱,金光籠罩著眼球。
片刻後,書魂開口:“眼球被取下的時間不超過十二個時辰,取眼球的手法很糙,像是倉促間硬挖出來的。眼球主人的修為……大概在練氣四層左右。”
練氣四層。
和馬師傅差不多。
“還有呢?”
“眼球裡麵殘留的最後畫麵……”書魂停頓了一下,“很模糊,隻能看到一個黑袍背影,站在一個有很多瓶瓶罐罐的屋子裡。然後就是,劇痛,黑暗。”
黑袍背影?
是馬師傅?還是彆人?
我把眼球重新包好,塞進懷裡,這東西不能留在這兒。
“現在怎麼辦?”我問,“馬師傅可能已經死了,或者被抓了,泥娃娃的主人在找我……”
“先離開這兒。不管紙條是誰留的,亂葬崗都不是久留之地。”
我轉身要走。
就在這時,槐樹後麵,傳來一陣極輕的咳嗽。
我渾身一僵,短刃出鞘。
“誰?”
陰影裡,慢慢走出一個人。
不是馬師傅。
是個駝背的老太婆,穿著破舊的灰布襖子,手裡拄著根歪扭的槐木拐杖。
她抬起頭,臉上布滿皺紋和老人斑,眼睛渾濁,但眼神很亮。
“丫頭。”她開口,聲音非常嘶啞,“你手裡那東西,不吉利。”
我後退半步,“你是誰?”
“看墳的。”老太婆用拐杖敲了敲地麵,“在這守了三十年,沒見過你這麼膽大的,半夜三更往亂葬崗跑。”
“那個人呢?穿黑袍的。”
“走了。留了東西,就走了。”
“你看見他長什麼樣了嗎?”
“沒看見臉。”老太婆搖頭,“但他身上有股味兒……死人味,混著藥味兒。”
藥味兒?
我想到馬師傅在膳堂燒火,身上應該隻有煙火味才對。
我把紙條展開,“婆婆,這上麵的字,是他寫的嗎?”
老太婆眯眼看了看,“字兒不認得,但畫兒像這棵槐樹。”
“他留東西的時候,說什麼了嗎?”
“說了。”老太婆回憶,“他說,要是有人來取,就告訴她:烏鴉洞是陷阱,去了就回不來了。”
和紙條上寫的一樣。
“他還說彆的了嗎?”
老太婆想了想,“還說……讓你小心身邊的人。有些東西,看著像人,其實不是人。”
這話說得讓我後背發涼。
“謝謝婆婆。”我掏出兩顆下品靈石遞過去,“這點心意,您收著。”
老太婆沒接,反而盯著我看了一會兒。
“丫頭,你眉間有黑氣,命不久矣啊。”
我愣住。
“婆婆會看相?”
“看多了死人,自然能看出活人的死氣。”老太婆歎氣,“你身上背著東西,不止一個。有的想幫你,有的想害你。是福是禍,就看你自己怎麼選了。”
“婆婆能指點一條明路嗎?”
“明路沒有。但可以告訴你一件事——三天前,有個穿白衣的女娃子來過這兒,也在這棵槐樹下站了很久。”
白衣女娃子?
蘇清雪?
“她來乾什麼?”
“不知道。但她走的時候,在地上撒了一把白色的粉末,聞著像香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