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灰?
我低頭看地麵,月光下,槐樹根部確實有一小片顏色稍淺的土。
“多謝婆婆。”我又拿出兩顆靈石。
這次老太婆收了,揣進懷裡,轉身慢悠悠走回陰影中,很快不見了。
我離開亂葬崗,一路疾行回到茅屋。
關上門,點上燈,我拿出那顆眼球和紙條,擺在桌上。
“書魂,蘇清雪去亂葬崗乾什麼?撒香灰又是什麼意思?”
“香灰一般是用來驅邪或者追蹤的。她可能發現了什麼,在槐樹下做了標記。或者……在等什麼東西出現。”
我想起上次在礦洞,蘇清雪也是恰好出現。
太巧了。
“書魂,你說蘇清雪和馬師傅,會不會是一夥的。”
“可能性不大。”書魂想了想,“蘇清雪是內門真傳,身份尊貴,馬師傅隻是個膳堂雜役,兩人差距太大。而且蘇清雪如果真想對付你,沒必要繞這麼大圈子。”
也是。
“那現在怎麼辦?線索全斷了。”
“未必,眼球也是線索。”
“眼球?”
“眼球上的噬魂紋,和獸皮上的同源。挖眼球的人,可能和製作獸皮的是同一夥人。或者說,至少是同一脈傳承。”
我盯著眼球上那個細小的符號,“你說,這個符號會不會是一種標記?標記獵物或者所有物。”
“有可能。如果真是這樣,那被刻上這個符號的,可能就不止馬師傅一個了。”
我想起王五。
王五的死,和這個符號有關嗎?
還有那枚破損的玉佩,裡麵封著的殘魂……
“書魂,噬魂紋的作用,是吞噬魂魄嗎?”
“從名字看是這樣。”書魂說,“但具體怎麼運作,我不清楚。不過,那顆眼球上的符號,位置很特彆,在瞳孔裡。瞳孔是魂光外顯之處,在這裡刻印,可能是為了監視,或者收集死前的影像。”
我想到眼球裡殘留的最後畫麵:黑袍背影,瓶瓶罐罐的屋子。
“那你能讀出那個屋子的具體樣子嗎?”
“不確定是否能夠成功,而且需要更多靈力。”
我把身上僅剩的五顆靈石全部拿出來,“夠嗎?”
書頁光芒流轉,這一次,金光持續了很長時間。
我感到懷裡的童話書在發燙,最後一頁的墨畫少年似乎動了一下,但很快又沉寂下去。
終於,書魂的聲音響起:“看到了……那個屋子不大,像個地窖。牆上掛著很多工具——小刀,鑷子,鉤子,針線。架子上擺滿了瓶瓶罐罐,裡麵泡著各種東西……眼球,手指,還有沒成型的泥胚。”
沒成型的泥胚!
泥娃娃的作坊?
“能看出地點嗎?”
“屋子沒有窗戶,隻有一盞油燈。但牆角堆著些東西……像是曬乾的草藥,還有……膳堂的米袋。”
膳堂的米袋?
馬師傅就是膳堂的人!
“那個黑袍背影,能看清嗎?”
“看不清,但他轉身的時候,我看到他左手隻有四根手指,小拇指缺了一截。”
我拚命回憶,膳堂有誰缺手指。
但我想不起來。
“書魂,這地窖可能在哪兒?”
“大概率在膳堂附近,或者就在膳堂底下。”書魂說,“那些米袋是新的,說明經常搬運。而且地窖需要隱蔽,膳堂人來人往,反而容易掩人耳目。”
有理。
但膳堂是外門重地,我一個普通弟子,怎麼進去搜查?
“還有,”書魂補充,“在那個黑袍人轉身的瞬間,我看到了他腰上掛的東西——一塊木牌,上麵刻著一個字。”
“什麼字?”
“鬼。”
鬼?
什麼意思?
代號?名字?還是某種標識?
我腦子裡亂成一團。
就在這時,窗外突然傳來一聲悶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