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有什麼東西重重摔在地上。
我立刻吹滅燈,摸到窗邊,透過縫隙往外看。
月光下,院子裡仰麵躺著一個人。
渾身是血,黑袍破爛,左手……隻有四根手指。
那張臉……
是馬師傅!
我猶豫了一會兒,還是衝了出去,跑到他身邊,蹲下身探他鼻息。
還有氣,但很微弱。
“書魂,能救嗎?”
“外傷太重,肋骨斷了至少三根,失血過多。而且他體內有殘留的陰邪之力在侵蝕,普通丹藥沒用。”
馬師傅突然睜開眼,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彆……彆去膳堂……”他嘴唇翕動,聲音細若蚊蚋,“地窖……有……有……”
我湊近問:“有什麼?”
“有……有很多……眼睛……”馬師傅眼中閃過恐懼,“它們……在看……”
話沒說完,他猛地咳出一口黑血,抓住我的手鬆開了。
“馬師傅!”
他已經昏死過去。
“書魂,現在怎麼辦?”
“不能讓他死在這兒,也不能帶進屋裡,血腥味會引來東西,附近有沒有安全的地方?”
我想起後山那片廢棄的礦洞區域,上次去黑風崖路過時,有幾個淺洞。
我費力扶起馬師傅,他比看起來重得多。我咬咬牙,用儘力氣撐著他,往後山方向拖。
夜色,是最好的掩護。
半路上,馬師傅又醒了一次,眼神渙散。
“地圖……在……烏鴉洞……是假的……”他斷斷續續地說:“真的……在……在……”
“在哪?”
“在……那個……守墳的……老婆婆……手裡……”
守墳的老婆婆?
亂葬崗那個?
馬師傅又昏了過去。
終於把他拖進一個淺洞,我累得幾乎虛脫。簡單給他包紮止血,喂了半顆劣質療傷丹——聊勝於無吧。
“他還能活多久。”我問書魂。
“看造化。如果天亮前能清除他體內的陰邪之力,或許能撿回半條命,但我們現在沒那個能力。”
我靠在岩壁上喘氣。
今晚的信息量太大了。
馬師傅遇襲,地窖,眼睛,真假地圖……
“書魂,你覺得馬師傅的話可信嗎?”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但不排除是信息誤導,關鍵還在那個老婆婆,她到底是什麼人?”
一個在亂葬崗守墳三十年的老太婆,手裡拿著王五偷走的人皮地圖。
怎麼想都有點詭異。
“天亮後,我得再去找她。”
“太危險。”書魂反對,“如果她說的是真話,那她現在就是眾矢之的。如果她說的是假話……”
我打斷它,“那就更得去了。馬師傅拚死送出來的消息,不管是真是假,都得查清楚。”
洞外,夜色漸深。
月光透過洞口照進來,在地上投出一小片慘白。
馬師傅躺在陰影裡,呼吸微弱得像隨時會斷掉。
我坐在洞口,握緊短刃,警惕著外麵的動靜。
離天亮還有不到兩個時辰。
就在我以為能喘口氣的時候,遠處突然傳來細碎的腳步聲。
不止一個人。
他們走得很輕,但在這寂靜的夜裡,依然清晰可聞。
腳步聲正朝這個方向來。
越來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