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點頭,但沒力氣動。
休息了片刻,我咬牙扶起馬師傅,慢慢往洞外挪。
剛出洞口,突然看到地上有什麼東西在反光。
撿起來,是一小塊碎玉。
淡青色,邊緣有燒灼的痕跡。
“這是……”書魂聲音一凝,“護身符的碎片。剛才那三個人裡,有人戴著護身符,而且被某種力量擊碎了。”
“剛才有打鬥嗎?”
“沒有,隻有一個可能——碎玉的人,不是活人。”
不是活人?
我想起馬師傅說的“有些東西看著像人,其實不是人”。
“先離開這兒吧。”
我拖著馬師傅,往後山更深處的廢棄藥園走。
藥園早就荒了,但有幾間破草棚,勉強能藏身。
把馬師傅安頓在草棚裡,我累得幾乎虛脫。
天快亮了。
東邊天空泛起魚肚白。
我檢查馬師傅的傷勢,發現他左手緊緊攥著個什麼東西。
掰開手指,是一小塊黑色的布料,上麵用金線繡著一個字:
“魂。”
和眼球瞳孔裡的是噬魂紋風格很像。
“這布料……”書魂沉吟,“像是某種製式服裝的一部分。”
“能看出是哪個宗門的嗎?”
“不能,太碎了。”書魂說,“但繡工精致,不是普通弟子能穿的。”
我收起碎布,靠著草棚柱子休息。
腦子裡亂糟糟的。
馬師傅遇襲,三個可能是“非人”的弟子在找他,守墳的老婆婆可能有真地圖……
這些碎片,怎麼拚?
天亮後,馬師傅的呼吸平穩了一些,但還沒醒。
我在附近找了點野果子和乾淨的水,自己吃了些,也給馬師傅喂了點水。
中午,他終於醒了。
他睜開眼看到我,明顯愣了一下,隨即苦笑,“你……還是把我撿回來了……”
“不然呢?”我把水囊遞給他,“你說守墳的老婆婆有地圖,是真的嗎?”
馬師傅喝了兩口水,緩了緩,“是真的。王五當年把地圖一分為二,一半自己帶著去了黑風嶺。另一個……交給了那個老婆婆保管。”
“為什麼交給她?”
“因為她不是普通人。”馬師傅看著我,“她姓孟,三十年前曾是內門天機峰的長老,因為犯了忌諱,被罰守墳。”
天機峰長老?
沒那個看起來普普通通、滿臉皺紋的老太婆?
“她犯了什麼忌諱?”
“窺探天機,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馬師傅咳嗽兩聲,“具體是什麼,沒人知道。但據說,她看到的東西,和一本書有關。”
書?
童話書?
我心跳漏了一拍。
“什麼書?”
“不清楚。”馬師傅搖搖頭,“宗門檔案裡隻記了一筆,語焉不詳。但王五生前跟我說過,孟婆婆手裡那半張地圖,標注著一個地方,那裡藏著那本書的秘密。”
我盯著他,“你為什麼知道這麼多?你到底是誰的人?”
馬師傅沉默了很久。
“我誰的人都不是,我隻是個想活下去的可憐人。三年前,我偶然發現了地窖和那些眼睛,從那之後,我就被盯上了。他們逼我做泥娃娃,逼我標記像你這樣的人……我不做,就得死。”
“他們是誰?”
“一群瘋子。”馬師傅眼裡閃過恐懼,“他們自稱收魂人,信奉某種古老的邪神,專門收集修士的魂魄和身體零件,用來煉什麼東西。”
“煉什麼?”
“我不知道。但地窖裡那些瓶瓶罐罐,還有那些沒成型的泥胚,肯定不是什麼好東西。”
我想起黑袍背影,缺了一截的小拇指。
“地窖的主人,左手缺小拇指,對嗎?”
馬師傅猛地看向我,“你怎麼知道?”
“我看到了,通過一顆眼球。”
馬師傅臉色更白了,“那是……陳執事。外門執事堂的副執事,陳九指。”
陳九指?
我見過這個人,矮胖,和氣,見誰都笑眯眯的,左手確實缺了小拇指——據說是早年除妖時被妖獸咬掉的。
他是收魂人?
“不止他一個。”馬師傅繼續說,“外門還有幾個,內門可能也有。他們滲透的很深,你根本不知道身邊誰是人,誰是……”
“鬼?”我想起那塊木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