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師傅點頭。
“那你為什麼現在才說?”
“因為我也怕死。但現在,我已經死過一次了。昨晚要不是孟婆婆出手,我早就被他們抓回去了。”
“孟婆婆救了你?”
“嗯。”馬師傅說,“她在亂葬崗布了陣法,那些東西進不去,但她也不能離開亂葬崗太久,所以隻能把我扔到你院子附近。”
原來如此。
“地圖的事,也是她讓你告訴我的?”
“是。她說,能救你的人隻有你自己。那半張地圖在你手裡,或許能幫你揭開身上的謎團。”
我深吸口氣,“我需要做什麼?”
“去亂葬崗,找孟婆婆。她會給你地圖。還會告訴你一些事。但你要快——陳九指他們肯定已經發現地圖在你手裡了。”
“在我手裡?我還沒拿到啊。”
“不,你已經拿到了。那顆眼球,就是鑰匙。”
我掏出那個小布包。
乾癟的眼球靜靜躺著,瞳孔裡的噬魂紋在陽光下微微反光。
“這是……”
“孟婆婆兒子的眼睛。”馬師傅聲音低沉,“三十年前,被收魂人挖走的。她用特殊手法保存下來,裡麵封著半張地圖的影像。隻有用這顆眼睛,才能看到真正的路線。”
我握緊布包。
“那你呢?”我問他。
“我?”他笑了笑,“我得走了。找個他們找不到的地方,等傷好了,就離開宗門,越遠越好。”
“能走掉嗎?”
“試試吧。”馬師傅掙紮著站起來,“林見素,謝謝你沒扔下我。最後給你一個忠告——小心蘇清雪。”
“為什麼?”
“因為她也在查收魂人,而且她查的方式……”
馬師傅沒有說完,擺了擺手,踉踉蹌蹌走出草棚,消失在樹林裡。
我站在原地。
遠處,宗門方向突然傳來鐘聲。
急促,連續,三長兩短。
是警鐘?!
宗門出事了!
我收起眼球,快步往宗門方向趕。
路上碰到幾個同樣往回趕的弟子,個個神色慌張。
“怎麼了?”我拉住一個相熟的師妹問。
“死人了!”師妹臉色發白,“執事堂的陳副執事,昨晚被人殺了!”
陳九指死了?
我心頭一緊,“怎麼死的?”
“不清楚,但聽說死得很慘……”師妹壓低聲音,“眼睛被挖了,心口還刻了個符號。”
符號?
噬魂紋?
我加快腳步。
回到外門,執事堂外圍已經聚了不少人,都被攔在外麵。
兩個黑袍執事守在門口,臉色鐵青。
“都散了!回去做自己的事!”一個中年執事厲聲喝道。
人群沒散,反而議論得更凶。
“聽說留影石拍到了凶手!”
“真的假的?誰這麼大膽?”
“不知道,但肯定跑不掉……”
留影石?
執事堂重要人物住處都有留影石,記錄進出人員。
如果真拍到了……
“林見素。”身後傳來聲音。
我回頭,是趙執事,就是上次處理礦洞事件的執事,他臉色很不好看。
“趙執事。”
“跟我來。”他轉身往執事堂偏殿走。
我猶豫了一下,跟上去。
偏殿裡隻有我們倆,門關上了。
“昨晚亥時到子時,你在哪兒?”趙執事開門見山。
“在住處。”
“有人能證明嗎?”
我搖頭,“我一個人住。”
趙執事盯著我,“陳九指死了,就在他住處。死前,留影石拍到了一個人影,進他的院子。”
“是誰?”
趙執事沒回答,反而問:“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麼人?”
“劉管事算嗎?”
“那是他咎由自取。”趙執事擺擺手,“我問的是其他人,比如……內門的?”
蘇清雪?
“沒有。”我說。
趙執事沉默片刻,從懷裡掏出一塊巴掌大的玉牌,是留影石的複刻版。
他注入靈力,玉牌上方浮現出模糊的畫麵:夜色下,一個穿著灰布袍的人影翻牆進了陳九指的院子。那人身形瘦小,低著頭,看不清臉。
但看身形,和我有七八分像。
“這……”
“像你,對吧?”趙執事收起玉牌,“但也隻是像,畫麵太模糊,而且對方刻意遮著臉,不能作為證據。”
我鬆了口氣。
“但麻煩的是,”趙執事繼續說,“今早有人匿名舉報,說昨晚看見你往陳九指住處方向去了。”
“誣陷!”
“我知道。”趙執事點頭,“可舉報的人說得有鼻子有眼,時間、路線都對得上。執事堂必須查。”
“怎麼查?”
“搜你的住處。”趙執事說,“如果搜不出東西,就能洗清嫌疑。如果搜出……”
他沒說完,但意思很清楚。
“現在就去。”我說。
趙執事帶著兩個執事弟子,跟我回到茅屋。
屋子裡很簡單,一目了然。
他們翻得很仔細,床底,牆縫,甚至屋頂都看了。
什麼都沒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