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鬆了口氣。
但趙執事的目光,落在了我懷裡……
“這是什麼?”他問。
“一本舊書,平時看著解悶。”我儘量讓聲音平穩。
“能看看嗎?”
我猶豫了。
書魂的聲音在腦中響起:“給他看,我能偽裝。”
我掏出書,遞給趙執事。
他翻開,書頁是空白的。
“無字書?”趙執事皺眉。
“撿的,覺得有趣就留下了。”
趙執事又翻了幾頁,確實是空白,便把書還給我。
“行了,暫時沒事。”他說,“但最近彆亂跑,隨時可能再找你問話。”
“是。”
他們離開後,我關上門,背靠著門板,心跳還沒平複。
“書魂,謝了。”
“小事。”書魂說,“但麻煩才開始。舉報你的人,肯定是收魂人那夥的。他們想嫁禍你,借執事堂的手除掉你。”
“為什麼是我?”
“因為你最近太顯眼,而且……”書魂頓了頓,“你可能真的威脅到他們了。”
我想起那顆眼球,孟婆婆,還有半張地圖。
“得儘快去找孟婆婆。”
“現在不行,執事堂肯定派人盯著你。而且亂葬崗那邊,說不定也有埋伏。”
“那怎麼辦?”
“等晚上,用影遁偷偷去。”
也隻能這樣了。
下午,我去獸欄乾活,明顯感覺周圍人看我的眼神不對勁。
躲閃,畏懼,還有幸災樂禍。
柳葉偷偷找到我,“師姐,你沒事吧?”
“沒事。”
“可我聽說……”柳葉欲言又止,“有人說你是凶手。”
“讓他們說去。”我繼續清理獸欄。
“還有人說,”柳葉壓低聲音,“陳副執事死前,手裡攥著一塊布,上麵繡著魂字。”
我動作一頓。
那塊布……馬師傅給我的那塊?
“誰說的?”
“不知道,但傳得挺廣。”柳葉說,“師姐,你要小心啊。”
“知道了,謝謝。”
柳葉走後,我越想越不對勁。
留影石的畫麵,匿名舉報,還有那塊布……
對方不是想嫁禍我,而是想把我逼到絕路,逼我主動去找孟婆婆或者地圖。
他們在釣魚。
而我就是那個魚餌。
晚上,我回到茅屋,早早熄了燈,假裝睡覺。
實際上,我換好夜行衣,帶著短刃和童話書,準備出發。
子時。
我推開後窗,翻身出去,使出影遁,徹底融入夜色。
一路潛行,避開巡邏弟子,往後山亂葬崗去。
崗子周圍多了幾道陌生的氣息。
藏在暗處,至少有四個人。
“果然有埋伏。”書魂說。
“能繞過去嗎?”
“可以,但得從西側繞,那邊墳包密,容易藏身。”
我改變方向,繞到亂葬崗西側。
這裡墳包更破敗,雜草叢生,幾乎沒人打理。
我小心前進,每一步都踩在陰影裡。
終於,看到了那棵老槐樹。
樹下,孟婆婆坐在一塊石碑上,拄著拐杖,像是等了很久。
我正要過去,書魂突然警告:“彆動!”
我僵住。
“她周圍有陣法,很強的陣法。”書魂聲音凝重,“而且……她狀態不對。”
我凝神看去。
月光下,孟婆婆的身影有些模糊,像隔著一層水霧。
她的眼睛,是閉著的。
“她在……睡覺?”我低聲問。
“不,”書魂說,“她在神遊,身體在這兒,但意識不在這裡。”
話音剛落,孟婆婆突然睜開眼睛。
那雙眼睛,不再是白天的渾濁,而是清亮如寒星。
她看向我的方向,仿佛能看透陰影。
“來了就出來吧。”她說,聲音也變了,清冷,平靜,“那些雜魚,暫時進不來。”
我猶豫了一下,解除影遁,走到她麵前。
“孟婆婆。”
“我不是孟婆婆。”她淡淡說,“或者說,不完全是。現在和你說話的,是她三十年前的殘魂。”
殘魂?
“那孟婆婆本人……”
“還在,但大部分時間在沉睡。”她說,“時間不多,聽我說完。第一,陳九指不是收魂人的頭目,他隻是個小卒。真正的頭目,在外門有兩個,其中一個你認識。”
“誰?”
“劉安。”
劉管事?
我愣住。
“第二,半張地圖確實在我這兒,但想要拿到,你得幫我做件事。”
“什麼事?”
“殺了我。”她說,“用你懷裡那本書的力量,徹底殺死孟婆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