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了你?”
“準確地說,是殺了占據這具身體的另一個我。”她糾正道,“三十年前,我為了窺探那本書的秘密,強行分魂,結果被反噬。一半魂魄困在身體裡,渾渾噩噩守墳;另一半,就是現在的我,清醒但虛弱,隻能偶爾醒來。”
“那本書?”我心跳加速,“童話書?”
“你們叫它童話書?”她笑了,笑容裡帶著嘲諷,“天真。那是《鎮魂錄》,上古流傳下來的囚魂之書。書裡關著的,可不是什麼可愛紙片人,而是被天道封印的罪魂。”
罪魂?
最後一頁那個墨畫少年?
“你看到最後一頁那個少年了吧?”她仿佛能看透我的心思,“他是這本書裡關押的最危險的一個。三百年前,他曾憑一己之力,差點掀翻整個修真界。最後被天道親自出手,剝離肉身,封入此書。”
我喉嚨發乾,“為什麼告訴我這些?”
“因為我要你殺了我。”她重複道,“另一個我已經被收魂人滲透了。他們用特殊手法喚醒了她,想從她嘴裡撬出地圖和《鎮魂錄》的秘密。如果讓她繼續活著,地圖會落到他們手裡,你也會死。”
“為什麼是我?你自己做不到嗎?”
“做不到。”她搖頭,“分魂之後,我們互相製衡。她殺不了我,我也殺不了她。隻有外力——尤其是《鎮魂錄》本身的力量,才能徹底抹去其中一個。”
書魂的聲音在我腦中響起:“她說的可能是真的。我能感覺到,這具身體裡有兩個魂力波動,一個渾濁虛弱,一個清醒但被壓製。”
“我需要怎麼做?”我問。
“用《鎮魂錄》吸收她的魂魄。”孟婆婆——或者說,清醒的那一半魂魄——說,“書魂會教你方法。作為交換,我會給你半張地圖,還有關於你身上死氣的線索。”
死氣?
她指的是命牌顯示的三個月壽限?
“你知道怎麼破解?”
“知道一點。”她說,“你的死氣,不是天災,是人為。有人用秘法,把你的命線和某個必死之局綁在了一起。想要破解,要麼找到施術者,要麼……找到比秘法更高級的規則。”
“《鎮魂錄》?”
“對。”她點頭,“這本書本身,就是規則的具象化。如果能真正掌控它,改寫一條命線,並非不可能。”
我沉默。
這筆交易,聽起來誘人,但風險巨大。
殺死孟婆婆的另一半魂魄,等於和收魂人徹底撕破臉。而且,動用童話書的力量,會不會驚醒最後一頁那個少年?
“書魂,”我在心裡問,“她說的方法,可行嗎?”
“理論上可行。”書魂說,“《鎮魂錄》確實有吸收魂體的能力,但需要大量靈力驅動,而且……可能會引發連鎖反應。那個少年一旦察覺到我們在主動使用書的力量,可能會提前蘇醒。”
“提前多少?”
“不好說,可能幾天,可能幾個月。”
我看著孟婆婆。
她也在看我,眼神平靜,像是在等一個早就知道的答案。
“我需要考慮。”
“你沒時間了。”她搖頭,“另一個我每時每刻都在泄露信息。最遲明天天亮,收魂人就會知道地圖在你手裡。到時候,來的就不隻是幾個小卒了。”
“為什麼他們這麼想要地圖?”
“因為地圖標注的地方,埋著《鎮魂錄》的另一半。”她說,“這本書當年被一分為二,你手裡這本是囚籠,另一半是鑰匙。得到鑰匙,就能真正掌控這本書,釋放裡麵關押的所有罪魂。”
釋放所有罪魂?
我想象了一下那個場景,不寒而栗。
“好。”我咬牙,“我答應,但你要先給我地圖。”
“可以。”她伸出手,掌心躺著一小塊陳舊的皮革,正是人皮地圖的一角,“這是前半部分,標注了大概方位。後半部分在我死後,會自然浮現。”
我接過地圖,上麵用暗紅色線條畫著複雜的山川地形,中心位置標了一個古怪的符號:一個圓圈,裡麵畫著一隻眼睛。
“這是哪裡?”
“黑風嶺深處,一個叫千目窟的地方。那裡是收魂人的老巢之一,也是埋藏鑰匙的地方。”
“現在,開始吧。”她閉上眼,盤膝坐下,“另一個我快要醒了,抓緊時間。”
書魂的聲音響起:“把書貼在她額頭,我會引導你。”
我掏出童話書,走到孟婆婆麵前,將書輕輕按在她額頭上。
書頁自動翻開,金光流轉。
孟婆婆身體開始顫抖,臉上表情變幻不定,時而清醒冷冽,時而渾濁迷茫。
“快!”書魂催促,“她在抵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