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切結束。
變得黑乎乎的霧靄重新湧入精神域的刹那,林倦一陣頭暈目眩——
“林倦!”達裡厄斯罕見有一瞬間神情慌張,幾乎與伊萊亞斯一起飛快伸出手,穩穩將人托住,“你沒事吧?”
林倦晃了晃腦袋,眉頭緊皺,“有點……頭痛。”
伊萊亞斯掃了眼收容室內神誌不清翻騰在.欲.海裡的其他哨兵,顧不得其他,“先去樓下的醫療室檢查一下。”
說完,他一手圈住林倦的背,另一隻手穿過少女的膝蓋,飛快將人打橫抱起,奔向電梯,達裡厄斯緊追其後,隻留下莫裡森收拾殘局。
林倦感覺頭暈暈的,但感官卻格外清晰。
哨兵的體溫很高,急促的情緒和快速的走動,熱量隔著製服也綿綿不絕傳達而來,被堅實的胳膊穩穩托住,卻讓她生出些微妙的戒備。
……
來到中央白塔已經有一段時間。
她對這個世界的向哨關係……有了更深刻的了解。
向哨數量的差距,哨兵長期缺乏精神疏導,不可避免地要獨自承受汙染物質帶來的高壓和痛苦……可如果一旦他們得到精神疏導,同樣不可避免會對向導產生一些……情愫。
或者說,欲.望。
尤其是在剛剛結束精神疏導後,哨兵們難以自控會對向導產生強烈的占有欲,精神依戀和.生.理.性.渴.望,越是深層的精神疏導,越是如此。
他們會試圖靠近和觸碰向導,伸手禁錮,以此來攫取安全感和撫.慰。
一開始她對這些描述沒有什麼概念,直到深入學習了白塔安排的向導課程,觀察過一些精神疏導案例,才真正理解精神疏導室中那些“刑具”存在的必要性。
雖然在結束精神疏導後,向導可以通過簡單的觸摸,低聲交流,安撫哨兵的情緒,但問題是那時候向導也因為汙染物質心情煩躁,誰還能好聲好氣去安撫哨兵?
她一方麵同情哨兵們為了守護帝國安寧,與畸變體戰鬥,飽受折磨,想要儘可能減輕他們的痛苦,一方麵又排斥時不時要被迫與他們有些猝不及防的肢體接觸。
她甚至有些慶幸,一開始接觸到的是黑塔哨兵。
因為能夠活著被流放到黑塔的哨兵,意誌力和自製力都非比尋常,懂得克製……不然早受不住折磨自我了結了,在精神疏導中偶爾有失控也能很快恢複理智和平靜。
所以她在黑塔時,對此並沒有太深刻的感覺。
在中央白塔待了一段時間,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到這裡風氣的影響,她總覺得集體疏導之後走在路上,隨時隨地都能蹦出精神狀態美麗的“癡漢”哨兵嚇人一跳。
如此也能理解向導們為什麼總是對哨兵這麼厭惡。
把這種厭惡推到極端,他們覺得哨兵已經不能算人,頂多是一種非理智的隻會隨時隨地.發.情.的牲口,是戰爭武器,是燃燒的耗材。
是隨便給一點小小的甜頭,就能讓他們甘心情願付出所有然後去死的玩具。
哨兵們從小被灌輸的觀念也是這樣。
以得到向導的青睞,接受精神疏導為無上榮耀,不管被怎麼對待,都可以接受,否則就要被精神汙染折磨到死。
這種扭曲的意識與他們真真切切難以控製的生.理.反.應互相配合,一邊自覺卑微如塵,低聲下氣,一邊又極具侵略性,強勢地渴望將向導牢牢獨占。
矛盾,卻融合得渾然天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