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雲舒越聽臉色越沉,他猛地一拍龍椅扶手厲聲喝道:“夠了!你們還要狡辯到何時?!”
“孩子們闖了禍,你們不教他們認錯還反倒在這裡顛倒黑白,汙蔑忠良!謝愛卿為了聖元朝地百姓耗費一年心血培育紅薯,卻被你們的兒子踏毀殆儘,他懲戒幾句,你們就喊冤叫屈,說他沒把朕放在眼裡?”
“你們知道這個紅薯能畝產千斤嗎?”
蕭雲舒的聲音陡然拔高,尤其是“畝產千斤”這四個字,他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
話音剛落,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三位妃嬪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原本還帶著幾分委屈的神情徹底僵住,
畝產千斤。
沒有人不知道畝產千斤的含金量。
她們雖然不事農桑,卻也知曉尋常稻穀畝產不過兩三石,最多也就是三百斤左右。千斤之數,簡直是聞所未聞的天方夜譚!
若是真有此等糧種的話,那她們的兒子是真的闖了大禍了。
這紅薯種若是能成功的話,聖元朝至少能少一半的饑民,不,一大半。
蕭雲舒看著她們這副模樣,怒火非但沒減,反而更盛。
“你們當真以為謝愛卿是隨意動的手?這三個逆子犯了錯,你們不教他們悔改就算了,竟還敢來朕跟前顛倒黑白、喊冤訴苦?”
“真當朕是那市井傻兒嗎?!”
“陛下息怒!臣妾不敢!”
這話一出,三位妃子瞬間慌了神。
她們哪裡見過蕭雲舒這般動怒,更遑論被斥為“把皇上當市井傻兒”,連忙跪倒在地,頭埋得極低。
虞皇後作為中宮,雖仍想維護兒子卻也不敢再強辯,“陛下,臣妾......臣妾們隻是心疼承宇年幼,並非有意顛倒黑白,還望陛下恕罪。”
跪在一旁的三位皇子見母妃們都被嚇得跪地認錯,也不敢再哭哭啼啼。
一直以來父皇在他們麵前都是和藹可親的,哪裡見過父皇這般盛怒的模樣,沒想到自己跑馬玩樂的小事會鬨到這般地步。
蕭雲舒看著跪在地上的三人,胸口的怒火稍稍平複了些,卻依舊冷聲道:“不敢?你們若真不敢,就該好好管教自己的兒子,讓他們明白皇子二字意味著責任,而非肆意妄為的資本!”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謝清風身上,語氣緩和了幾分:“謝愛卿,今日之事,你受了委屈。朕知道你培育紅薯不易,也知道你懲戒皇子是為了敲打他們,你放心,朕定會給你一個公道。”
謝清風躬身道:“陛下明鑒。”事情都已經這樣了,他還能再說什麼呢?總不能跟蕭雲舒說要把他這三個兒子砍了泄憤吧?
他來告訴蕭雲舒其實並不隻是讓他知道自己兒子闖了這麼大的禍,還有,要錢。
雖然說目前研究這個紅薯種子還沒有花多少錢,係統裡麵還有十個土豆種子可以試驗,但謝清風心裡就是不爽。
萬一土豆也沒有成功呢?
而且土豆種子可不比紅薯種子,種子種植的土豆形狀不穩定,土豆是異花授粉植物,種子會攜帶父母本的混合基因,長出的土豆可能出現個頭小、形狀不規則、產量低等問題,無法保證和現代的土豆形狀保持一致。
後麵如果說要推廣種植的話,也需要一大筆錢。
誰兒子闖的禍,誰來收拾爛攤子。
“陛下,臣今日冒死前來,除了稟明皇子踏毀薯田之事,還有一事懇請陛下恩準。”
蕭雲舒見他神色鄭重,便點頭道:“但說無妨。”
“回陛下,”謝清風繼續道,“薯田雖毀,但臣莊子裡還留存著些紅薯藤蔓與少量塊根,老農說若悉心照料,或許能搶救出部分種薯。隻是培育紅薯需耗費人力物力,且臣如今因懲戒皇子之事纏身,怕是難以分心。臣懇請陛下允準調撥些農官與銀兩協助臣搶救種薯。”
蕭雲舒聞言,心中微動。
謝清風這麼說意思就是還有補救的辦法?!
蕭雲舒沉聲道:“謝愛卿放心,農官與銀兩之事,朕即刻讓人去辦。你隻管專心搶救種薯,至於那三個逆子與後宮之事,朕自會處置,絕不會讓你再受委屈。”
這話剛落,跪在地上的虞皇後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急切。
她此刻早已沒了護短的心思,滿腦子都是“紅薯關乎北境民生”“兒子闖下彌天大禍”的念頭。
這要是真的沒有救回來,自己兒子的準儲君之位可能就要沒了。
這負麵形象說不定還會被記在史書上麵。
“陛下!”虞皇後連忙開口,聲音帶著幾分急切與討好,“搶救種薯乃是大事,怎好隻讓朝廷撥款?臣妾身為中宮願從坤寧宮的份例中撥出十萬兩白銀。”
“這是景琰犯下的錯,臣妾理當替他補償一二,也算是為咱們聖元朝的百姓儘份心意。”
華貴妃也立刻反應過來,連忙附和:“陛下,臣妾也願出八萬兩白銀!再讓長樂宮的小廚房每日準備滋補湯藥送到謝大人的莊子給老農與農官們補身子。承宇年少無知闖了禍,臣妾不能讓他寒了百姓的心,這點補償是應當的!”
宸貴妃家世偏重於江南財閥,她能拿出來更多,但尊卑有彆,皇後隻拿十萬兩,她定然不能掏出來比皇後還多的數目,她也跟著華貴妃一樣補償八萬兩。
三位妃子你一言我一語,語氣急切又懇切,全然沒了此前控訴謝清風的姿態。
她們心裡比誰都清楚,這事若傳出去,皇子踏毀救命糧種的罪名就足以讓三個兒子遺臭萬年,連帶著她們的家族也會被非議。如今主動提出補償,既是想彌補過錯、討好陛下,也是想在謝清風與百姓麵前挽回些許顏麵,免得日後被人指著脊梁骨罵。
蕭雲舒看著她們這般模樣,臉色稍緩,卻也沒給好臉色:“你們有這份心是好的,但記住了,這不是補償,是替你們的兒子贖罪。若日後再不管教好他們,下次可就不是用錢糧能彌補的了。”
“是!臣妾謹記陛下教誨!”三位妃子連忙應聲,心中暗暗鬆了口氣,至少眼下陛下接納了她們的補償,這事總算有了挽回的餘地。
謝清風見狀也不客氣,繼續躬身道:“陛下,三位娘娘有心了。臣定會妥善使用這些銀兩全力搶救種薯,不辜負陛下與娘娘們的心意,更不辜負百姓們的期待。”
三位娘娘這裡二十六萬兩白銀,皇上內庫那邊應該不會出得比皇後娘娘還少,謝清風在心中盤算著,至少三十六萬啟動資金。
謝清風嘴角忍不住抿出一絲微不可察的弧度,夠用了夠用了。
雖然三個皇子的母妃都出了補償,但蕭雲舒明顯還是沒有完全消氣。
“你們以為出了銀兩,這事就完了?”蕭雲舒的目光重新落回三位皇子身上,“私闖莊園、踏毀糧種、縱容護衛傷人,樁樁件件都夠得上失德二字!今日若不給你們點教訓,你們永遠不知道百姓有多重!”
他這些日子確實是忙於政務,疏於對兒子的教誨。
子不教,父之過。
蕭雲舒的語氣中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從今日起,廢除你們三人皇子份例中的七成月銀,悉數充入賑災糧倉!禁足一年,禁足期間,每日寅時起身去禦膳房幫廚打雜,體驗食材來之不易,辰時到申時,抄寫《農桑輯要》《救荒活民書》各十遍,抄不完不許進食!”
“若發現你們懈怠抄寫、敷衍打雜,便延長禁足期限,直至謝愛卿培育出紅薯那日!”
“還有,禁足期間任何人不得探望,尤其是你們三個,還有宮中的任何人都不許去幫忙,若發現一次延長一年禁足期限。”蕭雲舒又頓了頓,目光掃過三位妃子,“你們三人也禁足三個月,這三個月為百姓祈福誦經,祈禱謝卿早日培育出紅薯糧種。”
三位妃子臉色一白,這其他的懲罰倒還好說,就是一年都見不到孩子讓她們最難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