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遠站在遺跡當中的最高處,庫庫爾坎金字塔頂部的祭壇房頂,迎著風,望著那個吞噬了羽蛇神身軀的洞窟,也久久無法回神。
原本的洞窟在煙塵散去後,隻留下了一堆塌陷的碎石,塌陷的巨大石塊已經將原本的洞口徹底的遮擋。
顯然,這是它不想讓人跟進去打擾它沉睡所以做出的動作,但陳遠覺得這樣更好,起碼可以防止住大多數不要命不怕死的人來作死驚擾它的沉眠。
時間仿佛凝固了許久,直到空氣中最後一縷煙塵也緩緩飄散,直到那地底深處隱約的震顫徹底歸於平靜,遺跡內外,除了風聲,再無其他聲響。
遠處外圍,無論是驚慌失措的遊客,維持秩序的警察,還是嚴陣以待的士兵,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咒,死死地盯著那已經徹底安靜下來的洞口,以及金字塔頂端那個孤零零的人影。
沒有歡呼,沒有騷動,隻有深沉的死寂,以及對剛剛目睹之事的激動和難以置信。
直到祭壇屋頂上,陳遠也長舒了口氣恢複過來。
他動了動有些僵硬的身體,低頭看了一眼身上依然沾滿粘液的衣服,無奈地苦笑了一下。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走到祭台房頂的邊緣,跳到了祭壇地麵上,隨後小心翼翼地沿著金字塔陡峭破損的石階,開始一步一步向下走去。
他的動作打破了現場的沉寂。
“動了!陳遠動了!他好像是要下來了!”
“他沒事!他居然真的沒事!”
低聲的議論如同漣漪般在人群中擴散開來,讓現場有些緊張的氣氛稍有緩和,但所有人的目光依舊牢牢鎖定在他身上。
當陳遠朝著金字塔下方走來的時候,外圍的一群人這才焦急的往陳遠的位置趕來。
當沉吟重新踩在金字塔前那片狼藉的廣場地麵上時,門多薩和陳有為帶著一群警察和士兵衝到了他的近前。
“陳遠!你沒事吧!?”
陳有為第一個衝上來,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緊張和激動,眼神更是不斷的在陳遠身上來回掃視。
本想拉住陳遠的胳膊,但看著他滿身的粘液,才抬起的手又放了下去。
他身後跟著的門多薩也是如此,還有救援隊,醫療人員,甚至幾名真槍實彈裝備精良的士兵。
都在第一時間迅速的圍了上來,更遠處,媒體記者雖然被軍警死死攔住,但長槍短炮的鏡頭早已對準了這裡,不斷的有閃光亮起。
“有沒有受傷?身體感覺怎麼樣?那身上的粘液.....沒毒吧?”
陳有為對著陳遠一陣上下打量仿佛是在查看他身上有沒有受傷的地方一樣,且語速飛快,讓陳遠一時間都不知道該先回哪一句了。
旁邊的醫療人員也立刻打開急救箱,準備進行檢查。
陳遠擺擺手,示意自己沒事:“我沒事,放心吧,它也沒對我做什麼,隻是被晃的有點頭暈,身上的粘液應該也是沒毒的。”
聽到陳遠的話後,陳有為這才算是鬆了口氣。
“人沒事就好!人沒事就好啊!”
他看著滿身粘液的陳遠,眼裡的擔心散去,變得分外好奇,看了一眼旁邊的幾人後,小聲的湊上前問道:“剛才到底怎麼回事?那羽蛇神是在救你嗎?但它這都出來了,怎麼又回去了呢?你真的能和它說話?都說了些什麼?”
他宛若一個提問的機器一般,讓陳遠都有些無奈。
周圍看去,門多薩和那些不認識的人員也在此刻豎起耳朵好奇的看著兩人,雖然他們甚至都聽不懂兩人嘰裡呱啦的在說些什麼。
陳遠整理了一下思緒,目光掃過他們,旋即說說道:“嗯,是為了救我它才出來的,但它也不喜歡喧鬨的聲音和被打擾,畢竟之前你也看到了,就是你拉著喇叭叫我它都很不耐煩,所以它又回去了,不過也警告了我幾次不要再下去打擾了它了,不然到時候恐怕就......”
陳有為瞳孔一縮,想到之前羽蛇神那一眼的注視和怒吼,心中也是湧現出心有餘悸。
當時要是羽蛇神要攻擊他,相信在場的沒有任何一個人能阻擋下來,即便身後有著坦克,他也不覺得有絲毫的安全感,或許真要吃他,那麼現在他早就該葬身蛇腹當中了。
“陳遠先生!”
門多薩的聲音打斷了兩人的思緒,看著一臉好奇古怪的門多薩,陳遠扭頭看了看周圍,旋即有些歉意的說道:“門部長,抱歉,把這裡搞出這麼大的動靜來,還毀壞了這麼多的地方....”
門多薩卻是一臉激動的擺手說道:“沒關係的陳先生!您沒事就好!沒想到傳說當中的羽蛇神居然是真實存在的!這一個發現和這裡的損失比起來不足為慮!隻是我看著直播當中您好像能和它進行交流,我很好奇你和它......到底都說了些什麼?”
看著一臉好奇探究之色的門多薩,陳遠也沒有絲毫隱瞞的說道:“我是和它進行了簡單的交流,但它表達出的是抵觸與人類接觸的意思,主要還是不想讓人類打擾到它沉睡,但總得說來,隻要是不驚擾到它,並不會對我們產生多大的敵意的,所以我們隻需要和它保持距離就好了。”
“但如果有人想要去嘗試著接觸它,那麼到時候可能就會出現不一樣的情況了,所以門部長,希望你能謹慎對待!對於我們來說,知道和它的存在就可以了,這也是我進行探險的意義,但我並不希望有過度的接觸,以免會成為雙方衝突爆發的導火索。”
看著一臉尷尬且遲疑的門多薩,陳遠歎了口氣意味深長的說道:“門部長,華夏有句古話說的好,叫做距離產生美,不是所有事物都是美好的,有時候保持距離,對於雙方而言才是最好的選擇!”
迎上陳遠的目光,門多薩心中的想法和猜疑瞬間按耐了下去,剛準備開口的話也卡在了喉嚨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