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這個,李春花眼睛頓時就亮了。
“哎呀!老姐姐,這可問對人了!”她一拍大腿,興奮地說。
“我娘家大姐就在附近那個漁村,叫王家坳。她家每年都自己孵小雞小鴨,養得可好了,下的蛋又大又多!這幾天正好又出了一窩,我還尋思著明後天過去抓幾隻回來養呢!”
陳桂蘭一聽,也高興起來:“那敢情好啊!”
“老姐姐,你要是信得過我,”李春花熱情地發出邀請,“明天一早,咱倆一塊兒去!我大姐那人實在,肯定給你挑最好的!從咱們這兒走過去,也就半個多小時,不遠!”
“行!那就這麼說定了!明天早上我來找你!”陳桂蘭心裡的大石頭落了地,臉上的笑容都燦爛了幾分。
回家,陳桂蘭就把明天要和李春花去挑小雞仔的事和兒子兒媳說了。
晚上,陳桂蘭坐在自己房間的床邊,數明天要用的錢。
她把從老家帶來的錢攤在床單上,一張張地撫平。
這些錢有新有舊,大多是零碎的毛票,最大麵額的也不過是幾張大團結。
她小心翼翼地數著,生怕弄錯了一分一厘。
這些都是她的養老錢,是她從牙縫裡省出來的。
本來想著不到萬不得已,絕不動用。
可如今兒媳婦身子這麼虛,不補補怎麼行?買雞崽,蓋雞窩,買糧食,哪樣不要錢。
她正數得專心,門外響起了輕輕的敲門聲。
“媽,您睡了嗎?”是陳建軍的聲音。
“沒呢,門沒鎖,進來吧。”陳桂蘭頭也沒抬,繼續整理著她的錢。
陳建軍推門進來,反手把門帶上。他看到母親床上的那一攤錢,腳步頓了頓,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了一下,有點發酸。
“媽,您這是乾嘛呢?”
“數錢,明天買雞崽用。”
陳桂蘭說得理所當然,把數好的錢用一根布條仔細捆好,準備塞回貼身的口袋裡。
“我來正要說這件事,你的錢就留著,家裡的開銷有我和秀蓮。”
陳建軍走上前,從口袋裡也掏出一遝錢,遞到陳桂蘭麵前。
那錢很新,都是十塊一張的大團結,厚厚的一疊,少說也有幾百塊。
“媽,這些您拿著。”
陳桂蘭眼皮一抬,看著那遝錢,手上的動作停了,“你這是乾什麼?我這有錢,用不著你的。”
“媽,您聽我說。”陳建軍沒有收回手,反而往前又遞了遞,“這不是我一個人的意思,是秀蓮的意思,也是我們倆共同的意思。”
他放緩了語氣,一字一句地說得格外清晰:“您從老家過來,是幫我們小兩口的,給我們做飯,照顧秀蓮,我們感激還來不及,怎麼能再讓您往裡貼錢?”
陳桂蘭的臉色稍緩,但還是板著:“我是你媽,我給你們花點錢怎麼了?再說了,我花的錢,那也是花在我未來孫子孫女身上,天經地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