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李強篤定地說,“我剛才在堂屋乾活的時候,聽見你哥從裡屋出來,門沒關嚴,我聽見他跟林秀蓮說,明天讓你媽陪她去軍醫院做產檢。雙胞胎,金貴著呢,肯定要去。”
陳翠芬的眼睛在黑暗中亮了一下。
“你是說……明天他們會出門?”
“沒錯!”李強的聲音裡透著興奮,“你哥肯定要上班,你媽要陪著林秀蓮去醫院,這家裡不就剩我們倆了?到時候,這屋子裡的東西,還不是任我們翻找?”
這個計劃聽起來天衣無縫,陳翠芬心裡的恐懼被貪婪迅速取代。
她點了點頭,抓住了李強的手臂,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看到她這副樣子,李強心裡得意,嘴上卻歎了口氣,伸手將她攬進懷裡。
“翠芬,你看看,到了這個時候,誰才是真心對你好?”他的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聲音放得又輕又柔,充滿了蠱惑。
“你哥,他為了一個外人,為了林秀蓮,連你這個親妹妹都不認了。他打我,罵你,把我們趕到這豬狗不如的地方睡,他心裡還有你這個妹妹嗎?”
陳翠芬的身體僵了一下,眼淚又忍不住湧了上來。
“還有你媽,”李強繼續在她耳邊低語,“她心裡隻有她的兒子,隻有她那兩個還沒出世的孫子!金條,她寧願說帶進棺材,也不願意分給你一根。你也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啊,她怎麼能這麼偏心!”
每一句話,都精準地戳在陳翠芬最痛的地方。
她被家人嫌棄,被呼來喝去,所有的委屈在此刻都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你再想想,我呢?”李強捧起她的臉,強迫她看著自己,“今天你哥打我,我為什麼不還手?我不是打不過,我是怕啊!我怕我還了手,他們就更有理由把你趕走了!我挨的每一拳,都是為了你,為了我們還沒出生的孩子!”
他裝出一副情深義重的模樣,眼眶都有些泛紅,實際是做表情太大牽扯到了臉上的傷痛的。
“翠芬,你清醒一點吧!這個家裡,除了我,沒人會真心對你了!你媽你哥都不要你了,你隻有我了!我們才是一家人!”
陳翠芬徹底被他說動了。
她撲進李強懷裡,放聲大哭起來,這一次,哭聲裡滿是對家人的怨恨和對李強的依賴。
“李強……他們……他們怎麼能這樣對我……”
“好了,好了,不哭了。”李強抱著她,嘴角在黑暗中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隻要我們拿到金條,我們就離開這裡。去一個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買個大房子,做點小生意。到時候,我們就是人上人,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我保證,讓你和孩子過上好日子!”
“金條你去偷,我在外麵給你望風。我們這樣……”
“嗯!”陳翠芬重重地點了點頭,心裡對未來的美好幻想衝淡了所有的屈辱和疲憊。
兩人在黑暗中又小聲商量了一陣明天的具體行動細節,越說越興奮,仿佛金燦燦的金條已經近在眼前。
帶著對未來的憧憬和對家人的恨意,兩人筋疲力儘地相擁而眠。
……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
“咚!咚!咚!”
一陣急促而響亮的敲門聲,將睡夢中的陳翠芬和李強驚醒。
兩人一個激靈,猛地坐了起來。
“誰啊?”李強緊張地問,心臟怦怦直跳。
門外傳來陳桂蘭那平淡無波的聲音,在這清晨的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