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來了,太陽都曬屁股了。”
陳翠芬和李強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臉上看到了驚疑不定。
這老太婆,起這麼早乾什麼?
李強硬著頭皮,打開了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
門一開,清晨帶著鹹腥味的海風就灌了進來,凍得李強一個哆嗦。
門口站著的,正是陳桂蘭。
她手裡拎著一個空了的尿桶,另一隻手扶著一根油光鋥亮的扁擔,肩膀上還隨意搭著兩根粗麻繩。
這副架勢,讓李強心裡咯噔一下,昨晚被陳建軍暴揍的恐懼又翻湧了上來。
“媽,這麼早,您……您這是……”
陳翠芬也迷迷糊糊地被吵醒了,揉著眼睛湊過來,一看到陳桂蘭這身行頭,瞌睡蟲頓時跑了一半。
“起來了正好。”她把手裡的尿桶往地上一頓,發出“哐”的一聲悶響,“今兒個島上公共廁所分糞水,各家開了菜地的,都要去領。你們倆,跟我去擔回來。”
糞水?
擔糞水?!
李強和陳翠芬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兩人麵麵相覷,都以為自己聽錯了。
“媽!你說什麼?”陳翠芬第一個尖叫起來,聲音拔高了八度,刺得人耳膜疼,“你讓我們去……去挑大糞?”
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是多臟多臭的東西!
讓她這個嬌生慣養的人,去乾這種鄉下泥腿子才乾的活?
“小聲點,嚷嚷什麼!”陳桂蘭皺起眉頭,臉上沒什麼表情,“怎麼,我使喚不動你們了?”
李強連忙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搓著手湊上前。
“媽,您看,我們……我們不是乾這個的料啊。再說了,翠芬她肚子裡還有孩子呢,這粗活重活的,萬一動了胎氣……”
“是啊媽!”陳翠芬趕緊接話,一隻手護住自己的小腹,好像真有什麼不妥似的,“我這幾天總覺得肚子不舒服,醫生說了要靜養。再說了,那地方那麼臭,熏壞了您未來的外孫怎麼辦?”
兩人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以為搬出孩子這個擋箭牌,總能讓陳桂蘭鬆口。
誰知,陳桂蘭聽完,隻是拿眼皮撩了他們一下。
“懷個孕就金貴成這樣了?我懷你的時候,臨盆前一天還在地裡打稻穀呢。你們昨天晚上吃了那麼多菜,那都是咱們自家菜地裡長出來的。現在菜地要施肥了,你們出點力,不是應該的?”
她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徹底堵死了兩人的後路。
“不想乾也行,現在就收拾東西,讓你哥給你們買最早一班的船票,馬上走。”
走?
那怎麼行!
金條還沒到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