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強強忍著惡心,閉著眼睛挪了過去。
陳桂蘭指了指那個半人高的化糞池,池子裡是翻湧著黃褐色的液體,上麵還飄著一些不可名狀的東西。
“把桶放下去,裝滿。”
李強看著那池子,腿都軟了。
這……這怎麼下手?
他僵在原地,一動不動。
“快點!磨蹭什麼!”陳桂Z蘭不耐煩地催促。
旁邊一個正在舀糞水的軍嫂看不下去了,笑著說:“陳大姐,你這女婿是個文弱書生吧?看把他給嚇的。”
“可不是,家裡慣的,沒見過這陣仗。”陳桂蘭哼了一聲,“今天就讓他好好見識見識。”
李強被幾個軍嫂看得臉皮發燙,再不情願,也隻能硬著頭皮上。
他把麻繩係在桶上,哆哆嗦嗦地把桶沉了下去。
“咕咚”一聲,尿桶很快就被灌滿了。
李強使出吃奶的勁,才把那沉甸甸的一桶給提了上來。
糞水濺出來幾滴,落在他手上和褲腿上,那溫熱黏膩的觸感,讓他差點當場崩潰。
他手忙腳亂地裝好了兩桶,用扁擔顫巍巍地挑了起來。
那重量遠超他的想象,扁擔深深地陷進他的肩膀,每走一步,桶裡的液體就跟著晃蕩,仿佛隨時都要潑出來。
陳翠芬吐得臉都白了,陳桂蘭把裝滿糞的小桶塞到她手裡。
“拎著,跟上。”
陳翠芬看著自己男人那副慘狀,再看看自己手裡的糞桶,惡心極了,眼淚無聲地往下流。
回去的路上,李強每一步都走得異常艱難。
肩膀火辣辣地疼,鼻子裡全是那股惡臭,腳下還深一腳淺一腳。
他好幾次都差點摔倒,全靠著對金條的執念才硬撐了下來。
好不容易把兩桶“寶貝”挑回了家,李強把桶往地上一放,整個人都虛脫了,癱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以為這酷刑總算結束了。
可陳桂蘭卻把院門關上,指了指牆角那片綠油油的菜地。
她從屋裡拿出兩個小板凳,自己坐下一個,又指了指另一個。
“你們倆,來,我教你們。”
陳桂蘭將那把長柄糞勺遞給他們,又從廚房拿了兩個小小的木瓢。
她慢悠悠地開口,聲音在安靜的院子裡格外清晰。
“彆愣著了,把兌過水的糞水一勺一勺澆到菜根上,要均勻點,彆澆到葉子上了。”
一勺一勺澆到菜根上?
還要均勻?
李強和陳翠芬的大腦,仿佛被那股熏天的臭氣給衝刷了一遍,變得一片空白。
讓他們用手,去舀這種東西?
“媽……”陳翠芬的聲音都在發抖,帶著哭腔,幾乎是在哀求,“彆這樣……我真的乾不了……”
李強也覺得自己的尊嚴被按在地上,用那根長柄糞勺反複摩擦。
他一個在鎮上廠裡上班,自認也是體麵人,什麼時候受過這種侮辱?
陳桂蘭根本不理會他們的崩潰,自顧自地用小木瓢從尿桶裡舀了半瓢兌過水的糞水,走到一棵白菜旁,穩穩地澆在了菜根周圍的泥土上,動作熟練,沒有一滴濺到菜葉。
她做完示範,把木瓢往陳翠芬麵前一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