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強和陳翠芬心裡同時叫苦,臉上的表情都快繃不住了。
他們昨晚的計劃是,等今天陳桂蘭和林秀蓮出門產檢,陳建軍去上班,他們倆就能在家裡為所欲為。
可現在,這老太婆一大早就給他們安排了這麼個活,這算怎麼回事?
難道計劃暴露了?
李強心裡七上八下,偷偷觀察著陳桂蘭的表情,卻什麼也看不出來。
就在這時,陳建軍從主屋出來了,他已經換上了軍裝,準備去部隊。
看到院子裡這副情景,他眉毛一挑。
“媽,怎麼了這是?”
“沒事,”陳桂蘭淡淡地回了一句,“讓你妹和你妹夫去給菜地挑點肥料。”
陳建軍一聽,樂了。
他走到李強麵前,拍了拍他那還腫著的臉頰,力道不輕不重,卻讓李強疼得齜牙咧嘴。
“聽見沒?我媽讓你們去乾活呢。麻利點,彆偷懶。要是讓我知道你們倆耍滑頭,惹我媽生氣……”
他沒把話說完,隻是捏了捏自己的拳頭,骨節發出一陣脆響。
李強嚇得脖子一縮,連連點頭:“不敢不敢,大舅哥你放心,我們一定好好乾!”
“媽,那我先去部隊跑早操了。秀蓮那邊你多照看著點。”陳建軍又對陳桂蘭交代了一句,這才出了院門。
陳翠芬徹底絕望了,她看著地上的尿桶和扁擔,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眼淚又開始在眼眶裡打轉。
“媽,我真的不行,我聞到那個味兒就想吐……”
“那就吐。”陳桂蘭把扁擔塞到李強手裡,又把麻繩遞給他,“吐完了繼續乾。李強,你挑兩桶。翠芬,你跟在後麵,負責拿糞勺。”
說完,她自己率先走出了院門。
“跟上,去晚了,好的都被彆人挑走了。”
李強和陳翠芬站在原地,手裡拿著工具,像是兩個被判了刑的囚犯。
海風吹過,帶來一絲涼意,可他們的心比這風還涼。
李強咬了咬牙,壓低聲音對陳翠芬說:“忍著!不就是挑糞嗎?等拿到金條,老子用金條砸死他們!今天受的罪,以後加倍討回來!”
陳翠芬吸了吸鼻子,也隻能認命。
兩人跟在陳桂蘭身後,一步一挪地往公共廁所走去。
島上的清晨很安靜,家屬院裡已經有早起的人在活動了。
看到陳桂蘭帶著女兒女婿,還挑著扁擔和尿桶,都好奇地投來打量的視線。
“陳大姐,這是乾啥去啊?”一個相熟的軍嫂笑著打招呼。
“給菜地弄點肥。”陳桂蘭麵不改色地回答。
那軍嫂的視線在形容狼狽的李強和陳翠芬身上轉了一圈,臉上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哎喲,你這閨女女婿可真孝順,大老遠跑來還幫你乾農活呢。”
這話聽在陳翠芬和李強耳朵裡,比罵他們還難受。
兩人的臉燒得通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好不容易走到了公共廁所,一股濃烈到化不開的惡臭就撲麵而來,那味道仿佛有形有質,霸道地鑽進他們的每一個毛孔。
“嘔……”
陳翠芬再也忍不住了,扶著牆就開始乾嘔起來。
李強也是臉色發白,用手死死捂住口鼻,感覺五臟六腑都在翻騰。
陳桂蘭卻像是沒聞到一樣,熟練地走到廁所後方的化糞池邊上。
那裡已經有幾個軍嫂在排隊了。
“李強,過來!”她喊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