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一定是這樣!
這個老太婆!心真狠啊!那是爸留下的東西!她憑什麼霸占著!
一想到這裡,陳翠芬心裡的怨恨就又冒了出來。
太陽越升越高,海邊的濕氣被蒸乾,空氣變得燥熱起來。
陳翠芬渴得嗓子眼直冒煙,偏偏出來的時候,她嫌棄水壺笨重,根本沒帶,隻能眼巴巴看著其他人喝水。
上午的勞動終於結束了。
在陳桂蘭的帶領下,她們這一隊超額完成了任務,清理出來的土地比另一隊多出了一大塊。
她也按照承諾,等回去給這隊每人一罐黃豆醬。
另一隊沒得到醬的軍屬,肉眼可見的失落,羨慕地看著勝利的一隊,恨不得回到過去,讓死手再揮快點。
中午休息的時候,軍嫂們也沒人回去,都從帶來的布包裡掏出乾糧。
有的是玉米麵餅子,有的是雜糧饅頭,雖然簡單,但大家湊在一起,說說笑笑,吃得也香。
李春花不知道從哪弄來一把大砍刀,“嘿”地一聲,就從旁邊幾棵椰子樹上砍下來好些大椰子。
她用刀背磕幾下,再用刀尖一撬,一股清甜的汁水就流了出來。
“來來來,都嘗嘗!解渴!”
軍嫂們歡呼一聲,圍了上去,你一口我一口地分著喝。
清涼的椰汁下肚,一上午的疲憊都消散了不少。
隻有陳翠芬,一個人縮在角落裡,啃著一個又冷又硬的窩窩頭。
那是早上陳桂蘭塞給她的,她當時賭氣沒吃,現在餓得前胸貼後背,也隻能就著口水往下咽。
她看著那邊熱鬨的人群,看著被眾人簇擁著的陳桂蘭,心裡頭的恨意像是野草一樣瘋長。
憑什麼這個以前疼愛她的人變了,要這麼對她?
憑什麼自己就要在這裡受這種罪?
下午的活兒比上午更累。
太陽毒辣辣地烤著大地,連海風都帶上了熱氣。
陳翠芬感覺自己快要虛脫了,手上的水泡破了又磨,火辣辣地疼。
好不容易熬到收工,她把鋤頭往肩上一扛,那重量壓得她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回家的路,比來時漫長了十倍不止。
等她一瘸一拐地挪回院子,天色已經擦黑了。
院子裡,李強正癱坐在那張小馬紮上,整個人像是被抽了筋骨,蔫得不成樣子。
他的臉頰和脖子都被曬得通紅脫皮,嘴唇乾裂,眼窩深陷,一天不見,像是老了十歲。
“李強。”
“翠芬。”
夫妻倆隔著幾步的距離,一個站著,一個坐著,哭得肝腸寸斷,活像一對生離死彆的苦命鴛鴦。
陳建軍站起身,朝陳桂蘭走來,臉上沒什麼情緒。
“媽,你進屋一下,我有事跟你說。”
屋裡光線昏暗,陳建軍沒有點燈。
陳桂蘭看他表情奇怪,問:”到底什麼事,你怎麼這副表情?”
陳建軍看著眼前頭發花白的老娘,鄭重道:“媽,我接下來要說的事,可能有點難以接受。你一定要有一個心理準備。”
“到底是什麼事?你說吧,媽能承受得住!”
“媽,我懷疑陳翠芬根本不是我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