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剛才說什麼?”陳桂蘭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陳建軍從軍大衣的內兜裡,摸出一個用手帕仔細包裹著的東西,遞了過去。
“媽,你看看這個。”
陳桂蘭接過來,入手沉甸甸的。
她一層層打開手帕,一枚小巧精致的金鎖,靜靜地躺在她的掌心。
那金鎖的樣式她再熟悉不過,上麵刻著祥雲的圖案,還有一個小小的“翠”字。
陳桂蘭的呼吸猛地一滯,眼睛瞪得老大。
“這……這不是……這不是當年給翠芬打的那個長命鎖嗎?怎麼會在你這裡?”
當年她生下女兒後,老陳高興壞了,特意去金店,給兩個孩子一人打了一個一模一樣的長命鎖。
建軍的那個,後來給了秀蓮當定情信物。
而女兒的那個……
當年還在繈褓裡的女兒被人販子拐走,後來被一個好心的嬸子救了送回來,那嬸子說,孩子身上的金鎖,早就被人販子給搶走了。
這麼多年,她一直以為這金鎖不可能找回來。
“不是翠芬的。”
陳建軍的聲音很低,卻像一塊石頭砸進了平靜的湖麵。
“是妹妹的。”
他頓了頓,繼續開口。
“爸當年給我和妹妹各打了一個,我的在秀蓮那兒。送妹妹回來的那個嬸子說,金鎖被人販子搜走了。”
“可我前兩天在鎮上的一個舊貨攤上,看到了這個。”
陳桂蘭的心猛地揪緊了。
“我問了攤主,賣這個金鎖的人,就是當年送妹妹回來的那個嬸子。”
陳建軍的聲音裡透著一股寒氣。
“我記得清清楚楚,她臉上,有一顆很大的媒婆痣。”
“媽……”
陳建軍抬起頭,昏暗中,他的輪廓繃得緊緊的。
“我懷疑,陳翠芬根本就不是我妹妹。”
“我親妹妹,當年就被人給掉包了。”
屋子裡很暗,隻有窗外透進來的些許暮色。
陳桂蘭手裡攥著那枚小小的金鎖,指尖能清晰地感覺到上麵冰涼的紋路。
“你說……她不是我的妞妞?”
她開口,聲音乾澀得像是被砂紙磨過。
奇怪的是,她心裡頭並沒有預想中的天崩地裂,反而像是一塊壓了二十多年的大石頭,被人猛地撬動了一下,露出了底下的一絲縫隙。
那股憋悶了許久的鬱氣,順著這道縫隙,竟然就這麼泄了出去。
難怪。
難怪她怎麼捂都捂不熱這顆心。
難怪她掏心掏肺,換來的全是理所當然和得寸進尺。
難怪她看著陳翠芬那張臉,有時候會覺得那麼陌生。
原來,根子就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