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在這些人眼裡,一個孩子,不過是一件可以明碼標價的“貨”。
這些人販子真是該死!
陳桂蘭攥緊了藏在袖子裡的手,指甲幾乎要掐進肉裡,才能控製住自己不撲上去撕爛這張嘴臉。
她裝出一副財大氣粗的樣子,亮了亮手腕上的金表,“錢不是問題,你真的能弄來,能保證健康嗎?有病的我可不要。”
何三姑看她這樣,笑著道:“當然是健康的,包的。”
何三姑一聽錢不是問題,那雙三角眼瞬間就亮了,臉上的褶子都笑成了一朵菊花。
她就喜歡這種人傻錢多的暴發戶。
“大姐你放心!我何三姑在這荔枝灣做生意,靠的就是一個‘信譽’!保證給你找個白白胖胖,一根毛病都沒有的娃!”
陳桂蘭一拍大腿,“那好,你可得給我挑一個聰明伶俐的。”
“沒問題。先交兩百塊定金。”何三姑笑了,仿佛已經看到大團結在招手了。
陳桂蘭從陳建軍給她的信封中抽了二十張大團結過去,“剩下的看到孩子給你。“
何三姑看著定金,臉上都笑開花了,“好說好說。”
反正這些年她乾過不少,沒有人敢賴她的賬,敢這麼乾的都被她喂魚了。
兩人約定了一個隱秘的地方交易,何三姑提議在城中村,陳桂蘭拒絕了。
“這裡是你的地盤,萬一我把錢給你,你不給我孩子怎麼辦?不成不成。”
何三姑沒想到老太婆還有這警戒心,反而愈發放心了。
陳桂蘭心裡早有了一番計較,她故作為難地搓著手,一臉鄉下人的實在與膽怯。
“妹子,你這地方……我心裡不踏實。”她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壓低了聲音,“這裡都是你的人,萬一我錢給了,你抱著孩子跑了,我這人生地不熟的,上哪兒說理去?”
何三姑聽了,心裡暗罵一聲“老狐狸”,麵上卻笑得更親熱了。
“那大姐你說,去哪兒?”
“就去江邊的那個大公園吧。”陳桂蘭提議道,“那地方開闊,人也多,我心裡能安穩點。再說了,我也想在亮堂地方,好好瞧瞧孩子,看是不是個健康的。”
一個怕被黑吃黑、又想仔細驗貨的買家形象,頓時就立住了。
何三姑轉了轉眼珠子。
公園?人多眼雜,確實不方便動手腳。
但反過來想,這兩個老太婆一個外地人,在光天化日之下,更不敢耍什麼花樣。
她估摸著這兩個老太婆頂多帶個兒子或親戚來壯膽,自己這邊叫上兩個打手,還能怕了他們不成?
想到那五千塊白花花的鈔票,何三姑的貪念壓倒了謹慎。
“行!就聽大姐的!”她一拍大腿,爽快地答應下來,“大姐你一看就是個爽快人,那咱們就這麼定了。三天後,下午三點,公園南門口那棵大榕樹下見。你帶錢,我帶人。”
“一言為定。”陳桂蘭點點頭,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
從麻將館出來,外麵的陽光刺得人眼睛發疼。
王美好和錢中正快步迎了上來,陳建軍更是幾步就跨到母親身邊,扶住了她。
“媽,您沒事吧?”
陳桂蘭搖搖頭,剛才在裡屋那股緊繃的勁兒一鬆,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她長長地呼出一口氣,聲音不大,卻帶著千鈞之力。
“建軍,報公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