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羊城,越江公園。
午後的公園裡,蟬鳴聲聲,空氣中帶著草木的清香和江水的濕氣。
陳桂蘭穿著來時之前那身暴發戶裝束,一個人坐在公園長椅上。
她的腳邊放著一個鼓鼓囊囊的黑色布包。
雙手放在膝蓋上,像一個在等兒女回家的普通老太太。
沒人知道,這平靜的表象下,藏著怎樣的驚濤駭浪。
不遠處的假山後麵,陳建軍的心都快從嗓子眼跳出來了。
他穿著一身本地人常穿的背心和短褲,眼睛死死盯著母親的方向。
他旁邊,錢中正和幾個便衣公安同誌分散在四周。
有的裝作下棋的老頭,有的扮成談戀愛的情侶。
一張無形的大網,已經悄然張開。
王美好則帶著幾個公安同誌,守在公園另一頭的出口,隨時準備接應那個可能被當成“貨物”帶來的孩子。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陳建軍的手心全是汗。
這輩子執行過無數次危險任務,都沒像今天這樣緊張過。
終於,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了視野裡。
何三姑來了。
她今天沒穿那身招搖的紅裙子,換了件不起眼的灰色上衣,但脖子上那條晃眼的金鏈子還是暴露了她。
她身後跟著兩個男人,正是那天在麻將館見過的紋身混混。
其中一個混混懷裡,抱著一個用小花被包裹著的嬰兒。
陳桂蘭鬆了一口氣,終於來了。
何三姑走到長椅前,三角眼先是警惕地掃視了一圈四周。
沒發現什麼異常,這才把目光落在了陳桂蘭腳邊的布包上。
“大姐,你還挺準時。”
陳桂蘭緩緩抬起頭,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像是激動,又像是緊張:“孩子呢?”
何三姑朝身後的混混使了個眼色。
那個混混走上前,不耐煩地將懷裡的花被掀開一角。
裡麵是個看起來剛出生沒多久的嬰兒,閉著眼睛,睡得正沉,小臉皺巴巴的,看不出什麼。
“怎麼樣?是個帶把的,壯實著呢!”何三姑得意地說,“貨真價實,你放心。”
陳桂蘭伸出手,似乎想去摸一摸那孩子,手到半空,混混又把孩子抱開了。
“錢呢?”何三姑的眼睛已經黏在了那個黑布包上。
“錢就在這兒。”陳桂蘭拍了拍布包,沒有立刻打開。
“妹子,這麼大的事,你得讓我看清楚。我得抱抱他,看看孩子身上有沒有毛病。”
“看可以,錢先給我。”何三姑寸步不讓。
兩人僵持住了。
就在這時,陳桂蘭忽然歎了口氣,像是妥協了。
她彎下腰,慢吞吞地拉開布包的拉鏈,露出了裡麵一遝遝用牛皮紙捆好的“大團結”。
何三姑的眼睛瞬間就亮了,呼吸都粗重了幾分。
她伸手就要去拿。
“等等!”陳桂蘭卻猛地按住了布包,“一手交錢,一手交人。你把孩子給我,我把錢給你。”
何三姑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被那包錢晃花了眼。
她衝那個抱孩子的混混一揚下巴:“把孩子給她。”
混混不情不願地把孩子遞了過去。
陳桂桂蘭伸出雙手,抱到那個孩子後,立刻遠離何三姑等人,同時大喊一聲!
“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