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劃破了公園午後的寧靜。
幾乎是同一時間,假山後、樹叢裡、長廊下,十幾道身影猛地竄了出來!
“不許動!公安!”
“全部抱頭蹲下!”
何三姑臉上的貪婪和得意瞬間凝固,轉變為極致的驚恐。
她想跑,可剛一轉身,就被一個箭步衝上來的便衣按倒在地,一副冰冷的手銬“哢噠”一聲,鎖住了她的手腕。
那兩個混混更是沒用,看見這陣仗腿都軟了,沒等公安動手,自己就抱著頭蹲在了地上,瑟瑟發抖。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前一秒還得意洋洋的何三姑,此刻已經成了階下囚,被死死地按在地上,嘴裡還在不乾不淨地咒罵著。
“你們是誰?你們憑什麼抓我!我犯了什麼法!”
“臭老太婆!你敢陰我!我殺了你全家!”
陳建軍衝到母親身邊,緊張地檢查著:“媽,您沒事吧?沒嚇著吧?”
陳桂蘭搖了搖頭,她的目光,一直沒有離開那個被銬住的女人。
她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到何三姑的麵前。
剛才那個怯懦、愁苦的鄉下老太太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眼含怒火的母親。
何三姑被兩個公安從地上架起來,看見陳桂蘭走近,更是目眥欲裂,破口大罵:
“你個死老虔婆,你不去打聽打聽我何三姑是什麼人,等老娘出來了,要你好看!”
“何三姑,你拐賣了那麼多孩子,大概早就記不清誰是誰了。”陳桂蘭冷冷道。
“但是我記得你。”
陳桂蘭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紮進何三姑的心裡。
何玉梅皺眉,“你什麼意思?”
“二十年前,北方,王八溝。”
六個字,輕飄飄的,卻像六記重錘,狠狠砸在了何三姑的腦門上。
她臉上的咒罵聲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雞。
那雙三角眼裡第一次褪去了凶狠和貪婪,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見了鬼似的驚駭和慌亂。
“你……你怎麼會知道……”
王八溝!
那個鳥不拉屎的窮山溝!
她這輩子都不想再記起的地方!
這個老太婆怎麼會知道?
“我還知道,”陳桂蘭的腳步沒有停,一步一步,縮短著兩人之間的距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何三姑的心尖上。
“你當年抱著一個女嬰,她的左胳膊上,有一處剛被燙傷不久的疤。”
“你跟我們家當家的說,孩子是在人販子手裡受了罪,燙傷了,所以月牙胎記不平整。”
“你騙我們說,孩子的金鎖,被人販子搶走了。”
陳桂蘭的聲音依然平穩,可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血腥味。
“何三姑,那個金鎖,是你拿去賣的吧?”
“那個所謂的燙傷,是你親手烙上去的吧?”
“你把我好端端的女兒換了,塞給我一個冒牌貨,你害得我好苦啊!”
最後一句,她的聲音猛地拔高,那積壓了兩輩子的委屈、痛苦、悔恨和憤怒,在這一刻轟然爆發。
上輩子,她癱在床上,被那個“好女兒”陳翠芬磋磨至死。
到閉眼的那一刻,她都還在反思,是不是自己沒教育好孩子,才讓她變得那麼自私涼薄。
她做夢都想不到,根子從一開始就爛了!
那根本就不是她的種!基因就不對!
何三姑看著激動的陳桂蘭,終於想起來了,“是你!你是招娣的親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