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陳建軍猛地抬頭,“媽,不用不用,我們啥也不缺。”
“你這小子,皮癢了是不是?”陳桂蘭瞪了他一眼,“媽讓你挑就挑,哪那麼多廢話。趁我沒改變主意,趕緊的!”
她指了指櫃台裡另一款小巧玲瓏的女士手表:“我看那塊就不錯,秀蓮是老師,戴著手表看時間方便,也體麵。”
那塊表也是進口的,雖然小,但價格也要一百多塊。
陳建軍看著自家老娘那不容置喙的樣子,心裡熱乎乎的,嘴上卻忍不住嘀咕:“媽,你今天這麼花錢,我有點慌。您這哪是咱家老太太,整個一小富婆啊。”
“就你貧!”陳桂蘭笑罵一句,直接讓老板把女式手表也包了起來。
輪到陳建軍,他一個大男人,對這些手表香水的不感興趣。
他在店裡轉了一圈,最後目光落在一排花花綠綠的磁帶上。
“媽,我就不要彆的了,您給我買幾盤磁帶吧。”他指著其中幾盤,“就那個,鄧麗君的,《甜蜜蜜》還有《儂情萬縷》。”
他一個鐵骨錚錚的軍人,最大的業餘愛好就是聽鄧麗君的歌,這事他都沒好意思跟彆人說過。
“行,都給你買了!”陳桂蘭大手一揮,又給自己挑了幾盤戲曲的磁帶。
重活一世,她算是想明白了。
錢這東西,生不帶來死不帶去,攥在手裡就是一堆紙。
花在自家人身上,換大家高高興興的,那才叫值得。
上輩子她省吃儉用,摳摳搜搜一輩子,最後便宜了誰?便宜了陳翠芬那對白眼狼母女!
買完了貴重禮物,陳桂蘭又拉著兩人鑽進了旁邊的布料市場。
這裡的熱鬨勁兒,比百貨大樓有過之而無不及。各種顏色的布料堆積如山,看得人眼花繚亂。
陳桂蘭相中了一款厚實的卡其布,準備給家裡人一人做條褲子,耐磨。
“老板,這布怎麼賣?”陳建軍上前問道。
“靚仔,有眼光!這個是最新款,一塊五一尺,不講價!”攤主是個精瘦的本地人,操著一口廣普。
一塊五,比他們北方縣城裡還便宜。
陳建軍感覺撿到了便宜,伸手就要掏錢。
“等等!”
陳桂蘭一把按住兒子的手,笑嗬嗬地走上前,拿起那塊布料,先是用手指撚了撚,又對著光瞅了半天。
“老板,你這布不行啊。”她慢悠悠地開了口,“你看這兒,抽絲了。還有這顏色,印得不勻。這可不是什麼最新款,這是壓箱底的次品吧?”
攤主臉色一僵:“阿姨,話可不能亂說,我這都是好貨!”
“是不是好貨,我們莊稼人天天跟棉花布料打交道,還能看不出來?”陳桂蘭不緊不慢,指著布料上的一個小點,“你這布,我最多給你八毛一尺。你賣就賣,不賣我們去彆家轉轉。”